《高校日记Ⅰ·反抗》
初生的牛犊不怕虎,拒绝和学校里三两成群的女孩,塞娜莱依旧保持原样我行我素。枷锁绑住脚踝,勒得红肿,她们说我是可怜的蜉蝣,像蝼蚁,碾死在板鞋的底面,死后都不光彩。身躯黏在角落,压扁压平,不给我留任何反抗的余地。
“疯子!塞娜莱。”
“她如同一个十八世纪莎士比亚口中的不折不扣的疯子!”
她扯着我的头撞击沾满水的镜子,反击,我宁愿成为《巴黎圣母院》中可怜的卡西莫多,推下被地狱恶魔侵蚀了腐烂的身躯的主教,灵魂在一片红里与对方撕扯。爱斯梅拉达是雨果笔下美与爱的象征,最后落得绞死的下场,我批判主教畸形的爱,但也不愿做纯洁的吉普赛女郎。山羊只是她温顺的宠物,冠以“巫术”、“邪恶”之名就葬送生命。我的灵魂注定在烈火里焚烧,在深渊中凛冽。我称她是魔鬼,死后是要入地狱的,我在心里诅咒她。得不到耶稣真主的庇护,她抄念《圣经》,却不虔诚。我憎恨她,曾将我的高傲扔下了无底深渊,我是个孤独的游魂,在坟地里找不着我的栖息地,飘荡着。没有人会给我救赎。她说我同样罪恶。我不承认,她的灵魂破碎,满是疮痍,腐烂,爬入阴暗处的蛆虫,流出殷红的斑驳。她输了,却不服输,无所谓,她在我脚底输得一塌糊涂。
我不明白我从这场无意义的“战争”中获得了什么,与其说我胜利了,不如承认我给了她(们)一个新的机会——寻找新猎物的机会。像黑夜里群体出没的狼,泯灭了剩余的人性,我不渴望她们拥有一分人性,校园是她们虚构的狩猎场,露出獠牙和野性,听训她的呼唤,撕裂掉死皮,放在手心,等其随风去。装成老师眼里的乖乖女。她自然不会提起我们之间那场不光彩的“决斗”。
我们都是耶稣失败的产物,逗留在人世,不过我自命清高,她接受。
她宣判我的死刑,“你的反抗是徒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