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人院茶话会

雨滴敲打着疯人院锈迹斑斑的铁皮屋顶，发出催眠般的节奏。赢沁瑶第一百次试图把头发从黏糊糊的蜘蛛网上扯下来时，终于忍无可忍地开口："说真的，我们非得在这个像是恐怖片现场的地方开会吗？就连招财都嫌弃这里——它刚才把猫砂盆里的沙子踢得到处都是！"

那只油光水滑的狸花猫正趾高气扬地蹲在档案柜顶上，琥珀色的眼睛里写满了"尔等凡人"的傲慢。它轻巧地跳下来，精准地打翻了庚叶泽刚整理好的文件箱，然后迈着优雅的猫步蹭到祁烬腿边，发出娇滴滴的"喵呜"声。

"放尊重点，这位是我们的特聘顾问招财老师。"祁烬一本正经地给猫戴上不知从哪翻出来的金丝眼镜，"它主要负责制造混乱和转移注意力——比如昨天把护士长的镇静剂换成了跳跳糖。"

庚叶泽推了推被猫爪拍上泥印的眼镜："所以我们现在要指望一只猫来理清这团乱麻？"

"准确地说，是理清谁被调包了几次。"祁烬变戏法似的摸出茶具，突然对着墙角微笑，"阿姨要不要也来杯奶茶？您偷看半小时了，泰迪熊都打瞌睡了。"

赢临夏抱着破旧的泰迪熊从阴影里挪出来，熟练地给玩偶系上餐巾："小熊说要珍珠加倍，另外它强烈抗议你们忽略了最关键的证据——"她突然从熊肚子里掏出一本湿漉漉的相册，"1988年的产妇联谊会合影，注意看第三排左边那个戴蝴蝶发卡的女人。"

照片已经泛黄，七个孕妇对着镜头微笑。赢沁瑶突然瞪大眼睛——那个戴蝴蝶发卡的女子，分明长着与顾沅母亲一模一样的脸，却搂着另一个女人的手臂。更诡异的是，她们腹部都贴着相同的号码牌。

"双胞胎联谊会。"庚叶泽用镊子夹起照片，"所以当年可能不止一对双胞胎被调换？"

招财突然跃上桌子，肉球"啪"地按住照片边缘。大家顺着猫爪的方向看去，发现所有孕妇的裙摆下都露出相同的草莓胎记。

"等等。"赢沁瑶声音发颤，"这群人该不会是......"

震耳欲聋的雷声淹没了她的话。祁烬淡定地给每人发了耳塞："别紧张，我刚给整栋楼的消防系统喂了浓缩咖啡，现在它们正在亢奋地喷泡泡。"

果然，走廊开始喷洒带着拿铁香味的泡沫。招财兴奋地追着泡泡蹦跳，不小心撞翻了档案柜。纷飞的文件里飘出一张诊断书：【患者赢临夏：因目睹七对婴儿集体调包事件产生应激障碍】

"所以您没疯？"赢沁瑶颤抖着握住母亲的手。

赢临夏温柔擦去女儿脸上的泡沫："疯的是那些以为能瞒天过海的人。知道为什么我装病二十年吗？"她突然扯开泰迪熊的后背，里面哗啦啦掉出微型录音带："因为要收集所有人家孩子的哭声——每个婴儿的哭声频率都是独一无二的身份证。"

庚叶泽突然举起手机："我刚比对了哭声数据库，结果显示..."他表情古怪地看向招财，"招财的声纹与顾沅有89%相似度。"

全场死寂。狸花猫傲慢地甩甩尾巴，跳进祁烬怀里咬开他的口袋，叼出一张泛黄的血缘鉴定书。祁烬苦笑："好吧，其实招财才是顾沅母亲的亲生..."

窗外突然射进探照灯的光柱。数十辆新闻车将疯人院围得水泄不通，记者们踩着泡泡挤向大门。

"淡定。"祁烬往泡泡机里倒奶茶粉，"我刚给狗仔队的轮胎喂了磁铁，现在他们正和消防栓难舍难分。"

赢沁瑶望着眼前荒诞的场景：追泡泡的猫、泡奶茶的祁烬、哄泰迪熊喝珍珠的母亲、以及正在给招财做声纹比对的庚叶泽。她突然笑出声，笑着笑着眼泪却落下来："所以我们这群人...折腾这么多年到底在争什么？"

招财喵呜一声跳进她怀里，尾巴扫过她的脸颊。祁烬递来杯浮着猫毛的奶茶："尝尝，招财特调版真相大白奶茶，喝了就能看开——比如看开你可能要和只猫当表姐妹。"

凌晨三点，雨停了。月光透过破碎的窗户洒进来，照在相册最后一页的小字上：【调包游戏参与者合影留念，1988.8.8】

赢沁瑶轻轻合上相册。她拍下招财窝在母亲怀里的照片，配文发朋友圈："恭喜招财老师找回亲生父母，另：高价求购不过期的真相。"

五秒后，手机弹出顾沅的点赞通知，附带评论："告诉招财，它欠我的小鱼干该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