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逢的漩涡

赢沁瑶站在A市那所普通高中的校门口，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九月的阳光刺得她眯起眼，远处教学楼上的爬山虎在风里沙沙作响，像极了小时候Z市外婆家后院的那片绿墙。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进校门——这里是她故意考砸后选择的“最差高中”，却也是命运埋下伏笔的起点。

“年级第三？”身后传来一声嗤笑，嗓音里裹着熟悉的张扬，“赢大小姐什么时候学会自甘堕落了？”

赢沁瑶猛地回头。顾沅倚在公告栏边，校服外套松松垮垮地搭在肩上，耳垂上的银色耳钉在阳光下晃得人眼花。三年未见，她长高了不少，眉眼间的傲气却丝毫未减，只是嘴角那道疤让赢沁瑶瞳孔一缩——那是初二时她们最后一次吵架，顾沅砸碎玻璃杯划伤的。

“比不上顾姐厉害。”赢沁瑶垂下眼帘，语气平静，“听说你花钱买进这所学校的时候，校长差点跪下来感谢你拉高了他的业绩。”

顾沅脸色一僵，随即大步上前揪住她的衣领：“你他妈——”

“两位同学，开学第一天就想记过？”一道清冷的男声突然插进来。赢沁瑶呼吸一滞，不用回头也知道是谁。庚叶泽拎着值周生的袖标站在台阶上，白衬衫扣到最上面一颗，镜片后的目光像淬了冰。他的视线扫过顾沅攥着赢沁瑶的手，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顾沅，你堵人的毛病还是没改。”

空气瞬间凝固。顾沅猛地松开赢沁瑶，却对着庚叶泽笑了：“哟，这不是我的‘前男友’吗？听说你妈托关系把你塞进重点高中，怎么，学霸人设装不下去了？”

庚叶泽眼神一暗。赢沁瑶清楚地看到他指节发白——那是他暴怒的前兆。果然，下一秒他径直从她们中间穿过，肩膀狠狠撞开顾沅：“别把我和你相提并论。”

二

放学后的美术教室里，赢沁瑶把素描本翻得哗啦作响。画纸上全是未完成的侧脸轮廓：垂落的额发，镜框边缘的冷光，还有总是抿成直线的薄唇。她烦躁地合上本子，却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

“你果然在这儿。”庚叶泽靠在门框上，手里拎着两罐可乐。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赢沁瑶脚边。三年了，这是他们第一次独处。

赢沁瑶没接饮料：“不去陪你那位‘校花前女友’？”

“你明明知道是怎么回事。”庚叶泽把可乐按在桌上，铝罐表面凝出的水珠沾湿了画纸边缘，“初中时她拿钱雇我假扮男友，后来……”他顿了顿，突然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算了，你当年不辞而别的时候，也没给我解释的机会。”

画纸上的水渍晕开一片。赢沁瑶盯着那团模糊的痕迹，想起初二那个雨夜——她躲在楼梯转角，看着顾沅把庚叶泽堵在教室后排亲吻。虽然事后知道那是顾沅的恶作剧，但当时烧灼心脏的疼痛至今清晰。

“我爸的司机在门口等了四十分钟。”她突然说，“那天我本来想告诉你，我要转学去A市了。”

庚叶泽猛地抬头。

窗外传来篮球砸地的闷响，夹杂着顾沅标志性的大笑。赢沁瑶抓起书包往外走，却在门口被庚叶泽拽住手腕。他的掌心滚烫，声音却低得几乎听不见：“这次别躲了。”

三

夜色笼罩的巷子里，顾沅一脚踹翻垃圾桶。“装什么清高！”她对着手机怒吼，“刘齐你给我听好了，要是再敢散播庚叶泽的裸照，我让你全家在A市混不下去！”

电话那头传来猥琐的笑声：“哟，顾姐还惦记那小子呢？不过他现在的软肋好像是赢……”

顾沅直接掐断通话。她摸出烟盒，却瞥见巷口闪过一道身影——赢沁瑶抱着速写本站在路灯下，脸色苍白。

“你都听到了？”顾沅吐出一口烟圈，突然笑得凄凉，“没错，初中那件事是我设计的。我给他下药、拍照片，甚至花钱找人打他……可他宁可被你误会也不肯揭穿我。”她踩灭烟头，声音低下去，“因为他知道，要是事情闹大，我妈刚起步的美容院就完了。”

赢沁瑶的指甲陷进掌心。她想起庚叶泽手腕上那些淡疤，想起他总是不经意按住胃部的习惯——原来那不是奶奶打的，而是顾沅雇人下的黑手。

“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顾沅转身走进黑暗，背影瘦得像一把刀：“就当是还他当年的人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