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岂得偿所愿,自然就原形毕露了,一路上跟着他叽叽喳喳道:“大美人儿,咱们现在要去哪里啊?”
梅厌辞顿了顿,拖着腔调道:“行至水穷处,坐看云起时。”
白岂恍然大悟的“哦”了一声,歪着头又道:“大美人儿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啊?那咱们到底去哪儿啊?”
梅厌辞觉得这丫头是落清川附身了,不回答她还不行,谁让他收了这个祖宗呢,于是只得耐着性子和她费口水:“意思就是呢,我也不知道去哪里,走到哪里是哪里。”
白岂边走边点头,这回倒是安静了。
梅厌辞走路随心,看哪条路顺眼走那条路,见前面有一方岔道,右边那条路上马车轧出的痕迹分明,宽窄大小都是寻常富人坐的马车的尺寸,想必那条路前面必然是个小城镇什么的。
跑了好几个时辰,肚子里那点货也差不多跑空了,于是梅厌辞寻思先去镇上吃点东西再说,顺便再装些酒水。
白岂倒也没有想象中那般难对付,反倒像个乖巧的小兽一般,规规矩矩的跟在他身后。这倒是挺让人舒坦,前路漫漫,身边有个小美人作陪,也不失为一件乐事,再说看着丫头也不像是能吃苦的,过几天自己觉得没趣,肯定就屁颠屁颠的回去了。
这镇上看起来虽然大,但只不过是行人稀少过于空旷,零零散散几个人也是揣着手行色匆匆不发一语。
可惜了,一个卖糖葫芦的都没有。
白岂“啧”了一声,四处打量了一下周围,感叹道:“这地儿真穷酸,简直比路怀信的破屋子还要烂,鸟不拉屎。”
听她抱怨了一通路怀信的屋子如何如何烂,梅厌辞心中还有点好奇,这路高人的屋子得破成什么样儿,莫非真是四壁空洞,来个东西南北风对穿,只剩头上一片遮雨的了不成?
想想那场景,梅厌辞自己又觉得十分好笑,便甩甩脑袋将那不着调的想发甩了出去。
“咦?大美人儿,你看那个人,好生奇怪,明明腿脚都在,为什么赖在地上不起来?”
说罢白岂指了指前面那人。
梅厌辞也扫了一眼,那是个年轻人,一脸苦相,面前摆个破碗,里头貌似有几个铜板。那人像是没骨头似的赖在地上不起来,那腿脚就是个负累,梅厌辞觉得还不如直接砍了,这样可能还讨的钱多一些,演的更真一些。
白岂好像是和他心有灵犀一般的,愣了半晌忽然福至心灵,道:“唔,大美人,我看他讨的钱也不多,要不然我去把他的两条腿卸了,这样他讨到的钱更多些。”
这丫头不愧是行动派,刚说完就撸起袖子准备冲上去卸了人家两条腿。
“……”梅厌辞赶紧拽住她, “行了,吃饭要紧,别多管闲事。”
白岂见他皱着眉不大开心的样子,忽然不做声了,乖乖的缩着脖子“哦”了一声,跟着他进了面前的酒馆子。
头份江湖饭,自然得好好大吃一顿,待菜肴一上来,两人就开始剑拔弩张的吃开了,白岂跟个饿死鬼投胎似的,明明一个姑娘家,吃的比他一个大老爷们都多。
梅厌辞吃到一半,便放下筷子揣着手看着她吃了。
半晌那丫头才抬头,睁着一双小鹿般的眼睛问他:“大美人你怎么不吃了?是这里的饭菜不合你胃口么?”
见梅厌辞笑而不语,白岂有些急了,生怕这位美人哥哥对他有所不满,于是急忙脱口道:“不好吃咱们就走,换一家,我请客。”
说罢拍了拍胸脯保证。
梅厌辞一听还要点这么多饭菜,登时心疼了,连忙制止她的暴行,端出一副老母亲的慈祥面孔看着她道:“你吃,我饱了,我看着你吃,吃饱了好上路。”
这句话从人家老母亲嘴里说出来是慈祥,从他嘴里说出来就是阴森恐怖的味道了,偏偏白岂心大如斗,嘿嘿笑着又自顾自的吃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