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九、清醒

“你……”达达利亚愣了一下，这是他认识顾萦以来第一次看见她哭，这倒是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只是想趁着顾萦喝醉了，完成赌约而已，她哭什么啊？“你别哭啊……”安慰女孩子该怎么做来着？达达利亚努力回想着之前看的话本上的片段，大脑里却始终一片空白，他隐隐感到了一丝不安：“是不是喝了太多酒，哪里不舒服？”“你看，又是这样的语气，”顾萦红着眼，眼神清明，哪里有一分醉意？“每一次，每一次我喝醉说胡话的时候，你都是这种语气。”

“可是，我今天没醉，”顾萦指着自己的脸，眼眶湿润，声音有些沙哑，“达达利亚，我清醒着呢，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出自真心，绝无半点虚假，我是真的，真的希望可以和你永远在一起，可是……”她顿了顿，手缓缓落下，眼神里不自觉流露出了失望：“可是你呢？达达利亚，你的回答是什么？”顾萦轻声的问道，却又不知为何，止不住笑，她死死的盯着达达利亚的脸，似乎要从上面看出来些什么似得：“你愿意一直和我在一起吗？或者说，你，真的喜欢我吗？”

“我……”女孩金色的眼睛里泪光闪烁，面对着这双眼睛，达达利亚却说不出一句话，他开始觉得自己似乎做错了什么，“算了。”顾萦没有等到自己想要知道的回答，她垂下了眼，微卷的睫毛轻颤，眼上是挡不住的悲伤，她挥了挥手，转身进了屋，说出了曾经对空说过的话：“就当我疯了吧。”

达达利亚站在寒冷的雪地里，没有任何胜利后所应得的喜悦，他抬起头，一望无际的天空，白的刺眼。

下来好几天的雪，终于停了。

微番外：蓝色的小瓶子里是什么？

“这是什么？”顾萦弯腰，从实验室的桌子上拿起了一个蓝色的小瓶子，“亮闪闪的，好漂亮。”

“那个……是我研究失败了的吐真剂。”砂糖看了一眼，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明天顾萦就要去至冬了，但是她一个人实在是没法把实验的器材全都整理完，所以只好请顾萦来帮忙了。

“阿贝多老师说，这个吐真剂被使用后，使用者提出的问题，被提问者只能说出真话或保持沉默，而且，因为我不小心加了薄荷的原因，现在好像还有速效的醒酒作用……”

“好厉害！”顾萦的眼睛亮晶晶的，她仔细端详着手里的小瓶子，越看越喜欢，“这个可以给我吗？一瓶就好。”“可以，”砂糖腼腆的笑了笑，她的脾气一直很好相处，“虽然只是失败品，但是，用来醒酒效果还是很好的。”

“谢谢砂糖！”顾萦张开双臂，扑了上去，很少和人亲密接触的砂糖在一瞬间就红了脸，她毛茸茸的耳朵猛的竖了起来，耳朵尖微微发红，脸上的温度也迅速升高，“没，没关系的，毕竟你帮了我这么多忙……”她像是想起了什么，慌慌张张的补充道：“这个吐真剂一次千万不要用的太多了，两三滴就够了，千万别一口气喝完！会有副作用的！”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拿着玩玩而已，不会喝的。”

——至冬

“不会用吗？”

纷飞的雪花中，顾萦举起浅蓝色的瓶子，浅浅的一笑，打开瓶盖，一饮而尽，吐真剂是甜的，尽数咽下后，才感受到了那缠绕于唇齿间的苦涩，她扔掉瓶子，注视着不远处那渐进的灰色身影，打了个寒颤：“好苦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