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那个老头别碍我事。”
冰冷的话里带刺，他却只怀希望地仰望将及天空的古树。满满的讽刺，他不在乎，他只想要成为那个许愿成功的人。
可是，已经晚了。
不远处正有一双眼睛盯着他，满脸笑意，像是等待着猎物的自投罗网。他，伺机出动。
“哈哈哈，好弟弟，果然够孝！”暗处的顾航连连叫好，拍着手悠哉地走近。
在这个地方，这个时候遇到顾航，对顾行来说不是什么好消息。顾行被吓到了，连忙起身，慌乱之中还不忘拍掉双膝的泥渍。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你，你怎么在这里？”
“我当然是来看看我的好弟弟许了什么愿，我好帮他还愿啊。”顾航笑得更加放肆了。等到他走近了，顾行才发现了异样。
他眉头一皱，嘴里本应是流畅的话哆嗦起来显得格外紧张：“你……你的腿，你的腿怎么……”
顾航听后，将手插进裤兜里，低下头抬脚、跺两下，又抬脚，反反复复好几遍。本放松的眉头紧锁起来，抬头望着顾行：“对哦，我的腿怎么好了。”说完便是满脸邪恶的笑容。
“你不是顾航？”顾行脸色苍白，连着咽下好几口口水。顾航步步紧逼，使得他腿一软，瘫倒在地。
“我是啊，我是你亲爱的哥哥，我的好弟弟。”偌大的熟悉的面容出现在顾行面前，可总是觉得很陌生。
“不，你不是。”他否定。
“不，我是。”他笑了。
你不是。
你不是。
你不是。
有一股强大的躁动在顾行的心里作祟，直觉告诉他，眼前的人不是顾航。
然而顾航懒得和他拌嘴，抬头望着蔚蓝色的天空，没有流云的点缀，干净得让人羡慕。目光停滞了一会儿，他闭上眼，随后他便睁开：“你的愿望实现了哦。”
“什……什么。”顾行有些难以置信，满是不相信的眼神望着高高在上的顾航。
顾航转过身蹲在他的面前，显然有些烦躁，话语从嘴里蹦出来：“我说，咱爹没了。”
顾行慌了。
顾航见状，捧起他的脸，拭去他额头的汗，将粘黏的发丝捻起撇到后面：“别慌啊。”
见顾行平复心情后，他站起，背过身，问道：“你知道许这个愿的代价是什么吗？”
顾行一脸茫然：“什么。”
“是……”顾航扭头锁住顾行的喉咙，脸上长起了疙瘩，现原形了。这可吓坏了顾行，可是逃不掉了。
顾航伸出长舌紧紧捆住顾行的喉咙，原本苍白的脸现在红的怕人。
他挣扎，他加大力度。渐渐地，不安分的手垂落了下来。顾航把他放在榆树下，让它吸收了顾行的肉体，一刹那间，便化为一堆毫无用处的白骨，仔细看，他的嘴里不知何时冒出了一个金晃晃的东西。
是你陪他一起啊。顾航说完剩下的话。
——
金府。
“你怎么来了。”正在梳妆的芙蓉显然不欢迎顾航这个曾经的恋人。
顾航绕到她的身后，盯着镜子里的芙蓉，轻抚她的秀发，迷人。他贴在她的耳边说道：“不欢迎吗？”
芙蓉对他的动作显然无感，还略带厌恶，轻轻推开他，什么也没说，却又用行动说了些什么。
顾航没有再去打扰她，随处转了起来，又是一顿沉默，芙蓉转身看他还在，便又转头做自己的事。可是，下一秒她便猛地再回过头。
“你……你的腿，怎么好了？”大惊失色的她意识到自己的声调过高，连忙捂住自己的嘴。
“哦，早好了。”他的话里全是平淡，没有一丝起伏。
芙蓉站起来，像是惊醒一般，奔向顾航，一把从后面抱住他的腰，嘴里喋喋不休：“对不起，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之前怎么了，跟迷惑了一般老是想嫁给顾行，我不是故意的……”
顾航转过身顺手揽住芙蓉，他似乎早就陷在了她的手里，她知道她跟别人不一样，她在乎他，是真的在乎。宠溺的目光里有着遗憾，他的声音变得很轻：“没事，我相信你。”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你适合更好的。”顾航迷晕了芙蓉后才将这句话说出来，他知道他的结局肯定是不美好的，所以他不想耽误她，他只想她能好好的。
躺在床上的芙蓉醒来后便会失去所有关于他的记忆，他笑了，笑得很难看。
“怪我，利用人们的贪婪满足自己的贪婪。”
青蚨与残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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