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打狗借着较高的地势,看到河中水面上“躺
着”一个人,那人顺水漂来。突然,那人头动了
动,紧接着一记“鲤鱼打挺”,便从水面上跃上
了河岸,飞奔而来,见了大黑狗喊道:“大黑,
不可伤人”!
来人是一个十四五的少年,四肢修长,全身湿
漉漉的,敞着怀,露出上下一致的黑红色肌
肤,一双黑豆豆的眼睛,露出了焦急的目光。
望着那身“黑里透红的肌肤”,赵打狗想起来
了,自己在进密林之前,曾在上游见到一群孩
子在河里打架,其中就有这个“黑”孩子,记得
当时他挨了三记“黑”拳和他所使用的“少林长
拳”。
滔滔的清水河,从枯草山上流出,奔袭百里,
终于到了江夏郡柴家崴子镇,简称“柴镇”。“崴
子”方言,山水弯曲的地方(多用于地名):最
著名的“崴子”地名,当属清朝时,被沙皇抢去
的“海参崴”!
在一处山弯处,河水将外侧的河底冲刷得越来
越深,河水混浊,不知深浅;里侧的河岸,则
冲积成一片沙滩,水流平静,清澈见底,底沙
如粉,刚到小腿。
镇里镇外的一些孩子们,聚了一大群,正在这
里游水避暑,不时激起欢快的浪花。
此时正是,“乡村四月闲人少,才了蚕桑又插
秧。”农忙时节,大人们在田里,起早贪黑,忙
得团团转。唯有,这些没心没肺的孩子,跑到
沙滩上玩水。
忽然,清清的河水被搅混了。“小三子,你tm的
没长眼睛吗?敢撞本少爷!”一个教师爷打扮的
公子,高声对撞了他的小孩子骂道。
小孩子见撞了的是“他”,吓坏了,自己明明没
想撞他,怎么奔到他进前,便腿一麻,膝盖一
软,撞到他了呢?此刻小孩若是仔细检查自己
的右腿关节后的委中穴,便会发现有一个米粒
大的红点。
当即一句话也不敢说,转身便跑,水面上激出
一道急速的浪花。
“你tm的还敢跑,小的们,给本少爷拿下!”
一群穿着皂色短衣的人听到主人的吩咐,不敢
怠慢,忽地一下,围了上去,各个眼露凶光。
那个十二三岁的农家孩子吓坏了,身后的水花
更加浑浊了。边跑边叫:“展霖,展霖,救
我”。说着便向深水中跑去。
深水中有几个孩子正在抓鱼。“三子,别过来,
这水深”,随着话声,深水中急切地游来了一个
少年。
少年见一群皂色衣服的人追赶同伴,知道不
妙,从水中一跃而起,如同蛟龙出水,落在浅
水处,贱起的水花,惊住了追来的众佣人。
少年抹了一把脸上的水,道:“这么多大人追赶
一个小孩子,不觉得丢人吗?还要不要点脸?”
说话的少年精气十足,四肢修长,身才健壮,
一身黑里透红肌肤,如同缎子。一双黑豆豆眼
睛,望着眼前发生的一切,眉毛抖了抖,眼中
射出精光,神情中露出仗义的气势!
下人们见这个十四五岁的少年,攥着拳头,圆
睁二目,满脸愤怒,颇具气势,都吓得停住了
脚步,默不作声,都知道这孩子的拳头硬。
这时,自称少爷的人走了过来。
这少爷高高的个子,二十左右岁,却是一身教
师爷的打扮。黑短褂,紧袖口,胸前十三太保
的钮袢,腰扎牛筋板带,下穿兜裆滚裤,挽着
裤腿,赤脚站在水中。刀条式的小脸,眼露凶
光。抱着肩膀,趾高气扬。
这身打扮看得黑少年发愣:今日柴贵怎么这身
打扮?
柴贵,镇上粮长柴老财的独生子,跟他爹一样
坏事干绝。到哪里都想立棍儿,所以被地里人
们都叫他“柴棍儿”,意谓:烧柴!
“立棍儿”,属于混子间的黑话,有称霸某一地
之意。比如说:“你想在这立棍儿啊?”意指“你
想在此地当老大啊?”
教师爷打扮的“柴棍儿”,气急败坏地道:“房展
霖,你真是我的克星,专门克我呀!你tm的又
来‘行侠仗义’了,狗拿耗子
多管闲事吗?”
展霖怒道:“柴棍儿,你仗着家里有钱有势,欺
压乡邻,许你横行霸道,便许我管闲事。今天
让我撞到,这个闲事我管定了。”
柴贵叫道:“房展霖,你仗着我们家的老张头教
你两招少林长拳,几次坏了本少爷的好事?今
天回去我便找老张头算账!现在我要和你先算
算总帐!来来来,让你尝尝本少爷的霸王神
拳。”
他们不知,在岸上不远的一棵树后,悄无声息
地站着一个教书先生,他背着手,面色严肃,
下颏无须,白面素净,略有风尘之色。眉头微
皱,正一心观看河中的情形。他叫房耕耘,是
展霖的爹。
他到这儿已经有好一会儿了,离家月余,不知
道展霖的功夫如何了,他要检查一番。所以他
见小三子奔到柴少爷面前,才伸手弹出一颗沙
粒,击中了小三子腿关节上的委中穴,令小三
子撞上了柴少爷。他知道,过后便是一场大戏
展霖一定会管的。果不其然,二人打起来
了
只见柴棍儿奔过去,以上势下,朝展霖面门便
是一拳。
展霖一看,好悬没笑出了声来,居然是“冲天
炮”。
当下伸手,一记“金丝缠腕",抬手抓住他的手
腕。见他比自己高出一头,心想:“柴棍儿这小
子人高马大的,有把的力气,不能力敌,只可
智取。”微微一笑道:“柴棍儿
”他故意把
“儿”字加重,“你做了那么多的坏事,不怕天道
报应吗?”
“哗”一旁看热闹的小伙伴听得都笑了。
“报应?报应在哪?”柴贵道,他居然没听出
来。突然间只觉得一股大力,捏的腕部发痛,
气道:“你小子真想和本少爷动手啊!我告诉你
爹,打你个半死。撒手撒手‘哎呦呦’。”一边嘴
里不停地叫唤,一边用力往回扯。
展霖听他话里提到了爹,心中有气,心道:“每
次打架,你都告诉我爹,然后我被收拾一顿。
更可气的是,爹本是镇中书馆,教书的先生,
偏偏被柴贵他爹,粮长老财使唤着去买狗,一
个地位崇高的读书人,成了走卒贩夫”不禁咬了
咬牙,恨意大增。见他回扯,知道机会来了,
手中用力,往前一送,然后松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