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红,满目皆是赤红,忠勇猫张着与天空同色的血瞳,步路蹒跚的走在由尸骸所组成的道路上,道路两侧,面目狰狞的尸体有猫,有狗,有鼠,有狼,他们或穿甲胄,或着布衣,但都统一的伸出断臂,意图抓向路正中的忠勇猫
没有理会两侧的冤魂,忠勇猫的瞳孔直视前方,那里没有意图朝他索命的冤魂,没有瞪大眼睛盯着他的尸骨,而是一片洁白无瑕的光,突然,光斑中,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温柔似水的目光直视前方,淡蓝色的瞳光在光斑下隐隐发光,忠勇猫张开的瞳孔狠狠一缩,他明显认出来了,那是他来到这世间的第一依靠,是他的母亲
她一如既往的保持住忠勇猫记忆中的那份模样,挎着简易编织的菜篮子,率先走出光来,向忠勇猫走去,她身后跟着一片扛着农具,说说笑笑的猫民,是小山村的大家
一大片猫民仿佛没有看到忠勇猫,他们说笑着,自忠勇猫两侧分开,替他隔开两侧的恶鬼,向他身后走去
随后从光中走出的是一道长长的猫军队伍,他们穿着早已淘汰的猫军轻甲,有的甚至裹着狼族皮甲,肃穆的向忠勇猫走来,那是跟他深入草原带的部曲
之后从光中走出的便是忠勇猫认识的猫了,震震猫那个腼腆的弟子,跟随他多年的亲兵,在战场上替他挡箭的千夫长,脸上长着刀疤放声大笑的玄甲将,抱着包子就啃的壮壮猫和如同兄弟般在他侧立身边的严严猫,单手持矛面带肃重的强强猫,背着双手昂首挺胸的震震猫
他们一个个,一片片,说笑着且毫不犹豫的越过忠勇猫,步入了他身后的那片黑暗,忠勇猫慢慢低下头,努力不去感受那些消散于身后的背影,突然,一双腿出现于他的视野,猛然抬头,却见对面,待着斗笠的老猫拿着酒壶,正上下打量着忠勇猫,眼中满满的自豪
师——父

没有作答,老猫释然的收回视线,仰头饮尽壶中的酒水,随后抬脚绕过自己的弟子,慢悠悠地向黑暗深处走去
隐隐的,忠勇猫听见有人呼唤他,伴随着一声声呼喊,前方那道光,似乎更亮了,在两边的冤魂不甘的嘶吼,忠勇猫的意识仿佛被一支大手从海底拉回海面般,瞬间清醒
听到近在耳边的呼唤,忠勇猫睁开眼睛,在战场培养的战斗本能,几乎让他下意识出手,五指如鹰爪探向呼唤者的脖颈,却又在千分之一秒收回
被迎面而来的杀意刺激到的白白猫几乎是瞬移般从床边闪现到门口,意欲夺门而逃,哪知忠勇猫反应过来及时收手,正一脸愧疚和不知所措的看向她
哪怕知道他这是刚从战场下,不是有意为之,白白猫还是出了一身冷汗,那股如同被炮口指着的恐惧,绝对会让她今后难忘
对不起,我……


宫里传来消息,师父他(贼贼猫)累倒了,我——我——我想去看看
看着门口虽然缓过来但看向他的眼中依旧躲闪的白白猫,懊悔不已的忠勇猫抱着脑袋,沉默片刻,开口道
……早点回来

深深吸了一口气,忠勇猫整理好自己的衣物,将宝剑稳妥地挂于腰间,在猫管家恭敬地行礼之后,他迈着坚定的步伐,穿过院门,向着王宫的方向走去
宫门的金甲禁军在接到小气猫的密令后早已提前打开宫门,在两头静立,忠勇猫一路上无人阻拦,步入了小气猫所在办公的大殿
被埋入文书的猫王气压越来越低,偏殿的空气逐渐炙热,一众猫官员躲在层层批好的文书后,在小气猫的威严下瑟瑟发抖,在又接到鼠国城池叛乱的消息后,小气猫暴怒的掀开桌子

反了!又反了!七天反叛八城!白白鼠是废物吗!
禁军与文官齐刷刷跪到在地,忠勇猫与上方暴怒的小气猫对视,想起自己的行为,他面色严肃的命令他们退出去,一众猫军猫官离开偏殿,关上了大门
殿内,唯有高处端坐的小气猫与低处屹立的忠勇猫彼此相对,两位猫国顶尖高手之间,仿佛隔着层层叠叠的文书资料,目光交汇于空中
大王,请您谨记,不要让熔岩内气控制您的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