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慢慢地走在长廊上,手拂过栏杆上厚重的灰尘,前面就是输袭的房间,或许是因为输袭经常走过的缘故,长廊上有着和输袭一样的戾气。
想到诡浴说的种种,我忍不住放慢了脚步。

既然来了,何不进来?
我转而换上一副笑意盎然的脸,欣然走进了输袭的房间。
输袭。


洛船,其实那天我确实是鬼凤。
……什么意思?


装傻有必要吗?
输袭忽然呵呵地笑了起来,手中斟满了酒。

我知道你们怀疑我,我也很佩服你和诡浴,但毕竟我也是尸轨的人,没那个胆量背叛尸轨。
我轻轻一笑,
原来你和我一样怕死。

输袭也笑了起来,这样爽朗的笑容出现在他阴郁的面容上,有些怪异。

你想知道上一任鬼凤是谁么?
嗯?

我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你觉得我会信?

输袭的笑容逐渐凝固,片刻后,他又重新笑了起来。

你不信我没关系,但是你还是得听我讲完。
哦,那你讲吧。


上一任的鬼凤是……落船。
……

你是说我吗?

输袭意味深长地看着我,

当然不是。

重名罢了。
哦。

我长长地松了一口气,那么说会杀死娘的也不是我了。

然后我要告诉你下一任的鬼凤是……
我立马坐直了身体,等着他说话。

下一任的鬼凤是……是……
输袭的脸瞬间变得苍白,一缕黑色的毒茎爬上他的脸颊,迅速地向四周扩散。
尸斑?!

我立马站了起来,抓住他的手准备为他解毒,然而输袭的身体却直接爆炸开来。
一时间血肉飞溅。
输袭灼热的鲜血溅到我脸上,细碎的肉体从我头发上划下在我眼前渲开一层血雾,令人作呕的腥味在空气中蔓延。

洛船……输袭?!

怎么会这样?

啊——
惊人的爆炸声引来了其他三人,诡浴用她漂亮的红丝带筑起了屏障,隔开了外界的扰嚷。

洛船……发生什么了?
发生什么了……?
呵呵。
我看着我的同伴在我眼前爆炸,我的身上全是他灼热的鲜血和未冰冷的肉体。
我抬手擦去脸上的血迹,目光扫过三人惊疑不定的脸庞。
没事,收拾一下吧。

诡浴沉默地垂起了眼睑,她绯红色的罗裙在血色之中被侵染得格外妖艳。
她沉默地拿起输袭那柄充满戾气的长剑,却抽不开刀身。

洛船。
我接过那把剑,拿在手心,拂上剑鞘上那些精致的花纹,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

这……输袭是……死了吗?……
颔迟轻轻地抚摸着地板上未干涸的血迹,上面散落着输袭苍白的碎肉。
他没想到,昨天还在一起吵架斗嘴的兄弟,今天就这么死了……
聒棠颤抖地躲在门外,不敢再往里面多看一眼。

洛船,你看。
诡浴拾起一片惨白的肉体,上面布满了红褐色的斑点。
我知道,是尸斑。

颔迟忽然一怔,颤抖着嘴唇问道,

凶手……是我们中的一人……

!!

!!!
不是。

颔迟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什么?
我紧紧地握住输袭的剑,压制在心底的怒火终于咆哮了出来,
我说不是就不是!这样相互猜忌好玩吗?看着身边的人死去感觉很好吗?!尸斑就一定是我们的吗?难道这里没有其他尸轨的人在执行任务吗?!!

颔迟怔怔地看着我,泪水从他通红的眼里滚落出来,他声嘶力竭地朝我吼道,

可是你就这样坐视不管吗?输袭怎么会死?!你到底问了他什么?猜忌难道不是你开始的吗?!!你是非要把自己的同伴逼死你才甘心吗?!!!
他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坐在那触目惊心的鲜血与碎肉里,泪水打湿了他额前凌厉的碎发。

果然,你们杀手都是没有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