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宴陷入了梦境之中。
在梦中,她见到了离世已久的家人。
祖母、爹爹、娘亲、兄长、嫂嫂、还有她那未满周岁的小侄子……
很多很多,都是她的家人。
他们站在院子里,笑着对她招手,唤她过去。
梦中的她不可自控地朝前走去,就在即将要靠近之际,梦突然变了。
天色瞬间阴沉下来,雷声阵阵,耳边是五尽的厮杀声和呼救声。
梦中的她脸色煞白,这个场景太熟悉了。
刀刃相接、求饶声,方才还温馨有加的人间顷刻之间跌落成了炼狱……
处于睡梦中的池宴唇瓣无声颤动了几下,她记得这里。
这是她的家,她昔日的家!她怎么可能会忘记?
还有那些被屠杀的人,都是她的家人!
她不会忘,这辈子都不会忘!
梦中家人们的身影被黑暗吞噬,不复存在。
不要!别丢下我一个人。
一滴泪自眼角流下,可梦境仍未结束。
天空依旧是阴暗的,可目光所及之处却是红色的。
大片大片的红绸挂满了房间,可举目望去皆是哀意。
喜堂上一女子身着喜服,可她对面的却不是新郎而是一副冰棺。
女子的身影很熟悉,但无论如何就是看不清脸。
女子上前几步将头靠在棺上,抚摸着冰棺,一滴泪随之砸下。
过了一会儿,女子似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支开了所有人,冲冰棺“砰”地撞了过去。
“不要!”
池宴想喊住她,可喉咙像被堵住,发不出声,只能眼睁睁看着。
女子无力地跌倒在地,嘴角挂着释然解脱的笑容。
冰棺沾了鲜血,浓烈且悲伤。
梦境戛然而止。
池宴从睡梦中惊醒,下意识抚上面颊,却发现早已被泪浸湿,也许还有汗水。
明明只是一场梦,她却像是亲身经历过一般,心仿佛空了一块,疼得厉害。
“来人。”

嗓子哑的厉害。
守在床边的云栽听见了,掀开帷幕一角,“主子,您终于醒了!可要喝点水?”
池宴微微颔首,云栽将帷幕扎好,去桌边拿茶杯接了水端过来,伺候池宴喝下。
一杯水很快见了底,云栽问道:“可还要些?”
池宴摇头,云栽这才放下杯子,又回到床前。
“主子,可还有哪里难受?”
“无碍。”

“阿湘呢?”

果然三句不离湘姑娘,云栽道:“湘姑娘守了一夜,我和红露担心她的身体会撑不住,好说歹说地将她劝到隔壁房间休息了。”
守了一夜……
“做得好。”

“多谢主子夸奖。”
半晌,云栽道:“您醒了的消息,可要通知湘姑娘?”
不等池宴拒绝,云栽又道:“这是我们答应了湘姑娘的。您一醒,就得通知她。”
池宴被气笑了。
“我瞧,她现在才是你们的主子。”

没有生气。
云栽笑道:“那?”小心翼翼试探。
“让她好好休息,早知道晚知道一会儿也没什么关系。”

“是。”
“对了,别忘了给你们新主子熬碗姜汤,省得着凉了又喊着药苦,不喝药了。”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