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年之约·深夜里的一眼凝望
任务圆满完成。
回到安全屋时,已是深夜。
尧婷婷、虎鲨、扶幽都累到了极点,简单收拾后,很快就沉沉睡去。屋子里只有均匀的呼吸声,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查理没有睡。
它趴在门口,耳朵贴在门板上,像在等一个人。
墨站在门外,走廊的灯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在门口站了很久,手指悬在门把手上,悬了很久,却始终没有按下去。
他是神秘组织的最高负责人,是可以轻易打开任何门的领导者。
可这扇小小的门,他却连推开一秒的勇气都没有。
他怕一看见他们熟睡的脸,就再也舍不得走。
他怕一听见他们的声音,所有伪装都会彻底崩塌。
最终,他只是轻轻弯下腰,透过门上一小块几乎看不见的玻璃,往里面看了一眼。
就一眼。
尧婷婷抱着枕头,眉头还轻轻皱着,像是在梦里都在担心。
虎鲨睡得四仰八叉,却依旧习惯性地把身体挡在伙伴外侧。
扶幽抱着他的小工具箱,睡得不安稳,手指还微微蜷着,像在梦里还在调试什么。
七年了。
他日夜思念的画面,此刻就在眼前。
墨放在门把上的手,一点点收紧,指节泛白。
口罩下,他的嘴唇无声地颤抖,眼眶微微发热。
“……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地道歉。
他不是不想认,不是不想拥抱,不是不想笑着说“我回来了”。
可他不能。
他身上的秘密、责任、敌人、黑暗,太重太重。
一旦靠近,就是把他们拖进深渊。
所以他只能站在门外,
做一个陌生人,
做一个指导老师,
做一个只能偷偷看一眼的守护者。
查理抬起头,金黄的眼睛望着门外那个模糊的身影。
它没有叫,没有动,只是轻轻眨了眨眼。
它在告诉他:
我们知道是你。
我们不拆穿你。
我们等你。
墨又看了几秒,终于缓缓直起身。
不能再看了。
再看,他就真的走不了了。
他最后深深看了一眼屋里的伙伴,目光温柔得快要滴出水来,与白天那个冷漠的“墨领导”判若两人。
“等我。”
“再等我一下。”
“等我把所有黑暗都清理干净,我一定回来。”
“到那时,我再也不离开你们。”
他轻轻后退一步,再一步。
然后,转身,消失在走廊尽头。
门内,查理轻轻“汪”了一声,很轻很轻。
像是回应,又像是承诺。
睡着的三个人,谁也没有醒。
可他们嘴角,都在这一刻,微微放松了一点。
仿佛在梦里,
他们等到了那个,消失了七年的少年。
夜色安静。
门外的人,忍痛离开。
门里的人,安心沉睡。
不认,是最深的保护。
不拆穿,是最温柔的体谅。
任务结束后的深夜,安全屋里一片安静。
婷婷、虎鲨、扶幽睡得很沉,查理守在门边,像早就知道,门外有人。
墨依旧站在走廊阴影里,一身深色,口罩遮面。
他又一次,只敢透过 tiny 玻璃窗,静静看一眼里面的人。
目光落在婷婷皱着的眉、虎鲨下意识护着同伴的姿势、扶幽紧紧抱着的小工具箱时,他眼底的冰冷一层层裂开,只剩下藏不住的温柔与心疼。
“再等我一会儿……”
他在心里轻声说。
可这一次,他没能安静站多久。
手腕上的微型通讯器突然震动,屏幕亮起一行极暗的警告文字——
【组织内部叛变者已锁定你的位置,目标:灭口。】
墨眼神骤然一沉。
身份暴露了。
危机,来了。
他立刻直起身,转身就要往走廊另一头走。
他不能把危险引到伙伴身边。
但已经晚了。
两道黑影从楼梯口极速逼近,气息冰冷,出手狠辣,直奔他而来。
“墨领导,你不该再和旧友纠缠。”
墨瞬间进入战斗姿态,动作利落狠厉,完全是常年身处黑暗最顶端的架势。
可对方早有准备,人数占优,招招致命。
打斗声不大,却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
安全屋内。
查理猛地竖起耳朵,立刻站起身,低低吼了一声。
婷婷瞬间惊醒,虎鲨和扶幽也猛地坐起,眼神瞬间清醒。
“是外面……”婷婷脸色一白。
“是他!”虎鲨抓起外套就冲。
唐晓翼虽然不在,但他们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是墨,是多多,他出事了!
门被猛地拉开。
眼前的一幕让他们心脏骤停:
那个平日里冷静强大、高高在上的指导老师,正以一敌二,手臂旧伤崩开,深色衣袖已经渗出血迹。
可即便落入下风,他第一反应还是回头,对他们低吼:
“回去!别出来!”
他怕叛变者看见他们,怕他们被牵连。
可虎鲨已经冲了上去:“想动他,先过本大爷这关!”
婷婷立刻冷静分析战局:“左边破绽!扶幽,干扰器!”
扶幽手速飞快,掏出小发明直接启动,瞬间干扰了对方的通讯。
墨整个人一僵。
他拼命推开、拼命隐瞒、拼命用冷漠隔开的人,
此刻却不顾一切,冲过来站在他身前,和他并肩作战。
战局瞬间逆转。
叛变者见形势不对,留下一句狠话,迅速撤离。
走廊重归安静。
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
虎鲨喘着气回头,刚要开口,却看见墨踉跄了一下。
旧伤加新伤,他终于撑不住了。
“墨老师!”婷婷上前一步,不敢碰,又急得眼眶发红。
扶幽连忙拿出急救包:“快、快处理伤口……”
墨站在原地,浑身紧绷,气息不稳。
他依旧戴着口罩,依旧想维持陌生人的距离。
可此刻,他挡在他们身前的姿势,已经说明了一切。
虎鲨声音沙哑,一字一句:
“你可以不认。
你可以继续装。
你可以说我们只是队员。
但——
从你第一次冲过来救扶幽开始,
从你一路悄悄给我们扫清危险开始,
从你刚才宁愿自己扛下所有追杀,都不让我们出来开始——
你就已经是我们的伙伴了。”
墨的肩膀剧烈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
那双一直冰冷、一直疏离、一直强装陌生的眼睛,
第一次,彻底红了。
口罩下,他的嘴唇抖得厉害。
他还是没说话。
还是没摘口罩。
还是没承认一句“我是墨多多”。
可他没有再推开他们。
只是静静地,看着眼前这四个,等了他七年的人。
夜色里,危险暂时退去。
他依旧是神秘组织的最高领导,
依旧是他们高冷的指导老师,
依旧,不肯相认。
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层冰冷的面具,
已经碎了。
那道紧闭的心门,
已经开了一条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