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正常情况讲,沙漠行军要夜行晓宿,但他们没那个时间了。
刚刚过了中午,佣兵团终于停下来,准备做饭。
奈布终于得以将那滚烫的沉重玩意从肩上卸下来,放在沙堆上。
佣兵们各自拿了干粮,例如发菜饼,放到滚烫的铁锅上烤。
在沙漠,做饭不用生火。
尽管奈布的确非常饿,但渴的感觉更强烈一些,为了避免脱水,他没有吃东西,只是拉紧了放沙套。
头晕,恶心,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奈布知道自己坚持不了多久,很快会就会脱水,中暑。
佣兵团没有选择在一些植物的周围露营,因为那些植物周围一般都会有一些有毒的虫子。
可是奈布又不能脱离队伍出去找水。
在佣兵团里呆了一会,奈布捉到一只灰色的蜥蜴。
这种动物在沙漠里还比较常见,只是很难捉,不过对奈布来说算不了什么。
很自然的,抽出刀割开喉咙,用力吮吸,将里面的血液尽数灌进嘴里。
蜥蜴似乎还没死绝,四只小爪子拼命撑着奈布的手心,细长的尾巴缠在奈布的手腕上,轻轻的发抖。
方才割破喉咙一瞬间,没来得及入口流出的血液从蜥蜴脖子的断口开始,流过奈布的下巴,滑进衣领。
蜥蜴血味道当然不怎么样,腥臭,苦涩。
然而奈布并不在乎,在反复吮吸了很多次以后,平静的低下头,将已经确认失去最后一滴血,身体却还在抖动的死蜥蜴连着头部埋进沙里,算是对它救命之恩的感谢。
还不忘将流下去的血液抹掉,擦在干裂的唇上。
奈布虽然年龄不大,但他从小是在沙漠战场上长大的,沙漠生存能力极强,曾数次死里逃生。
最后低头坐到稍微能避点光的沙堆侧面,拉紧兜帽,闭眼休息。
只要再坚持五个小时,就够了吧,这次熬下来了,又能苟活一段时间。
奈布想着,颇有些自嘲的意思。
这种生活,若是随便换个人,都会忍不住要想死了算了,但奈布从来不会这样想。
哪怕生活艰苦,哪怕要看着父母在自己面前死去,哪怕要谎报年龄参加雇佣兵谋生。
只要我能活下来就是了。
奈布躲在沙堆后面,看着自己的父母被敌人毫不留情的杀死,甚至眼泪都没有流一滴。
在沙漠里,眼泪什么的只能加快脱水速度,沙漠里的孩子,不会哭。
当然,生活并没有因为奈布这种无所谓的心态而有所改善,反而变本加厉,硬要试出这个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的底线。
被抓了那也无所谓,反正奈布手上有的情报都会说出来,变相投敌就变相投敌,既然他们需要苦力,那就给他们。
奈布只是想活下去,没有牵挂,也没有目标,自己也不知道,活着究竟为了什么。
支持他的,大概只有一次次从敌人和死神手中逃脱后的庆幸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