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十九 第一次约会（沈牧视角）

手机闹钟在清晨五点准时响起。沈牧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瞬间就按掉了——他怕吵醒同寝的唐澳，更怕吵醒自己心里那点雀跃得过分的心情。

他轻手轻脚地下床，从衣柜里拿出昨晚就准备好的衣服：浅灰色的衬衫，黑色的休闲裤，还有那双刷得干干净净的白球鞋。这些都是他平时不会特意穿去约会的衣服，但今天不一样。今天是苏溪第一次来找他。

洗漱的时候，沈牧对着镜子检查了三遍胡子有没有刮干净。水流声在安静的清晨里显得格外清晰，他看着镜子里那个嘴角不自觉上扬的自己，忽然觉得有点陌生——他好像很久没这么期待过一件事了。

六点半，沈牧准时出门。从学校到车站要一个多小时，他算好了时间，提前半小时到，可以给苏溪买点早餐。她起得那么早，肯定没吃饭。

公交车上人很少，沈牧靠窗坐着，看着这座还没完全醒来的城市。街道空旷，晨光熹微，偶尔有晨跑的人从窗外掠过。他拿出手机，点开和苏溪的聊天界面，最后一条是她昨晚发的：“我坐上车了，大约两个小时到。”

沈牧盯着那几个字，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了敲，然后回：“好，我马上出发。”

他本来想加一句“注意安全”，又觉得太啰嗦，删掉了。想发个“想你”，又觉得太肉麻，也删掉了。最后只发了个简单的“好”。

收起手机，沈牧看向窗外。路边有家早餐铺子刚开门，蒸笼里冒着白气。他想，苏溪喜欢吃肉，但不喜欢肥肉，要买精肉馅的包子。她好像还喜欢喝豆浆，要温的，不加糖。

车站到了。沈牧下车，看了眼时间，比预计早了四十分钟。他走到出站口附近，找了家看起来干净的早餐店，买了两个肉包、两杯豆浆，又看到旁边有卖火腿的，顺手买了几袋——他记得苏溪好像提过喜欢吃这个。

提着早餐回到出站口，沈牧站在显眼的位置等着。车站里人来人往，有拖着行李匆匆赶路的，有依依不舍告别的，有蹲在墙角打瞌睡的。沈牧看着这些陌生的面孔，忽然意识到，他和苏溪就要成为这些人里的一对了——一对刚刚确认关系，就要开始异地恋的情侣。

这个认知让他的心情复杂起来。喜悦是有的，但更多的是某种沉甸甸的责任感。他想对她好，想让她开心，想让她在这段距离三百公里的感情里，依然能感受到被爱的踏实。

手机震动了一下。沈牧拿出来看，是苏溪的消息：“你到了吗？我在买吃的，一会就到车站去。”

沈牧愣了一下，立刻拨了电话过去。电话接通，那边传来苏溪有点迷茫的声音：“喂？”

“你在哪？”沈牧问，语气不自觉地急了些，“不是说让你在车站等我吗？”

“我……我就是想买点吃的。”苏溪的声音小了下去，“马上就回去了。”

沈牧深吸一口气，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别动，告诉我你在哪，我去找你。”

“我说不清……”苏溪听起来有点慌了，“我想回车站，但找不到路了。”

沈牧的心提了起来。他想起苏溪是个路痴，分不清东南西北，导航都看不懂。他应该想到的，应该一直在出站口等着，不该走开的。

“发位置给我。”沈牧说，声音放柔了些，“别挂电话，我马上到。”

苏溪发来了定位。沈牧看了一眼，离车站不远，但那条路最近在施工，围挡拆拆建建的，确实容易迷路。他一边往那边跑，一边对着手机说：“别怕，我马上到。你就在原地，别乱走。”

“嗯。”苏溪应了一声，声音里那点慌乱淡了些。

沈牧握着手机，在迷宫一样的施工围挡里穿梭。晨风带着工地的尘土味扑面而来，他跑得有些喘，但没停下脚步。电话那头很安静，只有苏溪轻轻的呼吸声，像羽毛一样扫在他心上。

七八分钟后，沈牧看到了苏溪。她坐在路边的长椅上，低着头，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划拉着什么。晨光照在她身上，给她的侧脸镀上一层毛茸茸的金边。

沈牧停下脚步，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她。她穿着米白色的T恤和牛仔短裤，头发松松地扎着，有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很简单的打扮，但沈牧觉得好看——是他喜欢的那种，干净又温柔的好看。

他走过去，脚步很轻。苏溪大概听到了声音，抬起头，看到他时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眼眶有点红。

“沈牧……”她小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点委屈。

沈牧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他走到她面前，很自然地伸出手。苏溪愣了一下，然后扑进他怀里，抱得很紧。

沈牧僵了两秒，才伸手回抱住她。女孩的身体很软，带着刚沐浴过的清香，还有一点点汗意。她的脸埋在他胸前，呼吸热热地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传过来。

“对不起。”沈牧说，声音很轻，“我不该走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