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夜篇·第三十二章：心的方向

　　晚风从窗中穿堂而过，留下一丝悲伤。我在梦中惊醒，满眼血红，脑子里面那双被血色染红的灰色眸子，那被撕裂的筋骨和肌腱。

　　我浑身冷汗记忆不知停滞在了何时。

　　我躺在床上看着身边的她。我轻抚她的面颊。拨动着她的青丝。

　　我多希望时间停止下来，我想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我不知道那场梦到底代表着什么，被撕碎的胳膊与痛苦的嘶吼。

　　那些好像就发生在我面前，但是当我醒来只是一场梦，剩下的也只有一身的冷汗，那个人呼唤着鸦神，他想让我醒来，但醒来之后我却还在这里。

　　他到底是谁，如同梦魇一般游走在我梦里。

　　“怎么了？鸦，又做噩梦了么？”

　　“姐姐，木槿是谁？”

　　他的表情先是闪过一丝惊愕，但同时又浮现出了疑惑的表情，“我不认识，你怎么老是这样问？”

　　“我的记忆好混乱，我不知道他是谁，但是那一幕幕就如同真实发生一般，我感觉姐姐你认识他，可是又不知道是在哪里听说。我真的好乱。”

　　“好啦别想了，”她吻了上来“好了睡吧，我看着你睡，我陪着你呢。”

　　我不自觉的将手放在了鼻梁上缓缓滑落。

　　突然我皱起了眉头，借着月光看着我的手，又看了看面前的澪镜。

　　我不知道我在想什么，但一定不是好事，我仿佛在黑暗中抓住一条记忆的藤蔓，我摸索着仿佛让自己顺着藤蔓一点点脱离混乱记忆的泥沼，抽丝剥茧一般试图顺着这条藤蔓剥开记忆的裂缝。

　　澪镜打碎了我的怀疑，她慢慢的贴近我的身体，我清晰的感受到了她湿冷的呼吸。不再像记忆般温润。

　　她的唇吻了上来，即使温暖我也感觉冰冷，这一吻如同蛇蝎之吻，我感受不到一丝爱意，我能感受到的只是一双冰冷的手捉住了我的脚踝，拉着我陷入泥沼。

　　我拼命的想要再次抓住那条藤蔓，但我越陷越深那吻仿佛有魔力一般让我无法自拔。

　　她褪去睡衣，月光下她的皮肤洁白而光滑，她的手向我的衣服中探去，那双手无比冰冷。

　　我的神情开始恍惚和她吻了起来，但就在恍惚的时刻，我听见了木槿的呼唤。

　　“鸦神，你醒来啊。鸦神！”

　　我猛的睁开双眼，推开面前的澪镜，疯狂的摇着头。我的内心已然崩塌，一切就像梦境一样恍惚。我的心里无数想法涌上心头。

　　记忆混在在这些看似疯狂但又确实是我所经历过的事情之中。

　　‘木槿么？’我抬头看着水波般的月影，那月就如同他灰色的眸子一样，虽灰暗但却有着不同寻常的光。

　　我直接从床上翻了下去。

　　澪镜看着我的眼神渐渐变得迷离，“难道你不在爱你的姐姐了么？”

　　“不……”我摇着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怒吼着，“不，你不是她，这里只是一场虚幻般的梦境罢了。我要醒来，这里不是我的现实。”

　　我疯狂的扇着自己的脸妄图让自己清醒，但是每一次的疼痛都那么清晰，逐渐的我的脸开始变得火辣，但我并没有因此停下动作。

　　渐渐的动作开始从巴掌变成了拳头，澪镜试图劝阻我但几次都被我推开。

　　她试图让我停止，几乎狂怒的大叫着我的名字，但她错了，她的每次呼唤都变成了鸦神，木槿的声音愈加清晰这让我更加断定我就是在梦里，或者是比梦境更真实的幻境。

　　“你错了，我的名字，叫做澪鸦！这个世界包括你都是假的，你根本就不是她。”

　　每一拳都比上一次要更重，我的手开始腐烂，我的脸颊一点点被击碎，脱落。

　　我的意识愈发模糊，继续睡下去还是醒过来，继续对抗？跟显然我选择了后者。

　　“别走，鸦神。”

　　澪镜抓着我的腿祈求我留下，但我知道那不是她，因为她的声音里还藏着更清晰的木槿的声音。他呼唤着，“鸦神，醒来，给老子醒过来。”

　　我踢开她，即使她的样子如此像她，但我知道她不是。

　　我看向身后的门，冲了出去。

　　外面的世界是一片虚无，混乱的空间中建筑四处乱飞，没有一丝顺序。我甚至分不清这里到底是夜晚还是天明。

　　光线掺杂着晦暗，晦暗又如同明月止水般毫无波澜，没有一丝涟漪与不洁，白净晦暗在这一刻交杂。

　　我无法形容眼前的景象，建筑浮在空中，全部都是残破不堪，如同幻境中残垣断壁的云，浮在空中，遮蔽了现实的路。

　　澪镜追着我出了门，而我在一次望像了不舍的她。

　　“对不起，我要走了，即使你不是她，即使你是幻境中的景象，我也想要弥补这一句抱歉……”

　　说着我闭着眼张开双臂跳进来无尽的虚空。

　　渐渐的浮在空中的我们的家变得渺小，如同浩瀚星河的一颗星逐渐远离，但它依然是那么明亮，即使我知道这不是真的。

　　我同样希望这一切都是真实的，那样就不会有那么多痛苦不是么？

　　我跌落到了一处断裂的台阶上，痛觉不再是那么铭感，我猜的没错，这里就是幻境的边缘了，这里的空间更加杂乱。

　　没有一丝章序的空间连重力都像是笑话，仿佛所有的地方都是无尽的路，我如同莫比乌斯环上的蚂蚁，看到的永远只有一个完整的面，但却永远看不到它所谓的另一面。

　　我寻着木槿的声音在这漫长的楼梯上走着，我仿佛走进来万花筒之中，没走一步空间都随之转动，杂乱无序。

　　我究竟该去像何方，每一步这个虚无的世界都在变化，没有相似，就像是时间的尽头一般，没有开始没有结局，即使后退也是没有因果。

　　“木槿，救救我，木槿！”

　　我无力的大喊着，究竟谁才能让我走出这无尽的虚空，光透过幽蓝的夜空，反射着这世界未知的空洞，地悬浮空的尽头，而我却无法理解这似真似幻的如同奇迹般虚无的世界。

　　“把心摆在正确的位置，跟随它的方向。去吧……”

　　我的脑海中突然回荡起这句话，“跟随着……心的方向？”

　　“我的心在哪？”

　　我闭上双眼，冷静了疯狂躁动的心，跟随着木槿的声音，跟随着心的指引，缓缓抬起脚步，再次迈向这黑暗的虚无。

　　随着我的心缓缓冷静，木槿的声音愈发清晰，当我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我的眼前满是血污。

　　木槿糜烂的拳头露出森白筋骨，他看着我，邪魅的笑着，还和以前一样。

　　我踢碎了水晶的棺材，从里面爬了出来，大口喘着粗气。

　　“你终于醒了……”

　　我看着奄奄一息的他不知该做些什么，心中的自责与悲伤让我泣不成声，我究竟能做些什么？

　　“鸦神，抱歉，我可能不行了，活着很累况且我也活了那么久了，如果我还能重生，下辈子我就做一只乌鸦吧，不会被歧视，而且有家人和巨大的族群的保护，不用遭受冷眼对待，这样也许能轻松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