娟娟细流,暮色笼罩,水声宁静,一切都那么美好可一切终究要结束,我有着自己的使命,我没办法永远活在这个世界。终究还是要离散的,但我多希望这一刻能持续下去。但我不能。
我推开她,即使满眼不舍。我放开她,即使泪眼婆娑。
“鸦,我知道你的使命,离散是终究的,坦然些,我一直都在。”
我点点头,向光的尽头走去,头也不回。我听见她再哭,清细的声音刺痛着我的心脏,泪再一次流下,这一次不再是泪水,而是血液。
我的眸子被染成红青色,血液在我脸上滑落,我多么不舍,多么恐惧,这一场离散,还要多久才能重聚。我们都不得而知。
“鸦,我爱你。”
血泪就要滴落,我抬起手挥动着,“我知道,我也爱你。”
就在那一瞬间,血泪滴落到地上形成红蓝色的不规则元阵。我没有回头,即使我那么想转头回去抱住她,但我不能,我不能。
我不敢回头,我怕看到她在哭泣,我更怕见到了便走不了了。
周围的一切仿佛镜面破碎,包括她的一切都消失在碎片的虚无幻梦中。
我再次回到了那个站台,一切都那么熟悉,木槿倒在地上,没了一丝呼吸。
我看着他被一群人拖走,我想要上前抓住他,可是这一次我却触不到他。
难道我注定要失去一切么?
哪怕一次也好,让我抓住,哪怕只有一丝机会,即使这里只是木槿创造的一个幻境。
我冲了上去,疯狂的挥舞着拳头,我不是为了什么,我更像是再发泄,发泄一切。
一拳,两拳。我一拳拳打在残破的虚影上,即使那是触不到的,即使那是虚幻破灭的,那一瞬间我不知道我为了什么,这里的他不过是一个幻影罢了,我嘶吼着,在最后一瞬间我用尽全力挥出了最后一拳。
那一拳就像打在一道看不到的墙壁上,我的手被砸烂了全部都是血,那透明的墙壁也浮现出一丝漏洞,顷刻间周围的一切开始破碎。
一切都如同万物凋零,周围的一切碎成了无数破片打在我身上,我遮住双眼,破碎的残片打在我的小臂上,我能感受到但却没有痛觉。
当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周围的冷风真的吹在我身上,清晰明灭。
雪是冰冷的,落在我身上融化。我抬起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木槿,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朝我邪魅的笑着。
我冲了过去,一脚将他边上的人踢开,那人向后到去。
“你是谁?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我缓缓将手放在鼻梁上向下划去,“我?我是——鸦 神。”
一群人扑向我,我被他们紧紧围住,他们掏出了警棍朝我的背狠狠的砸了下去。
我淡然一笑。
“都说了,我是,神。”
当我闭上眼睛再把眼睛瞪大的时候,周遭的一切都燃气烈火,烈火在风中形成了巨大的龙卷直通天际,这是唯一一次力量巨大的爆发。
一切的愤怒在此刻爆发,烈火焚烧之处留下了巨大法印,废墟一片地上留下的只有木槿的身躯。
我拖起他的身体迷茫的走着,运煤的火车在我们离开后爆燃,周围只剩下一堆烧的焦黑的白骨和灰烬下的废墟。
我不知道要去哪也不知道要做什么,就在废墟中无目的的漫步。
也许是暴戾的力量爆发时洗掉了我身上的力量,也许是我那脆弱的心脏和孤独的大脑无法承受这份力量,也许是我的精神力早已消耗殆尽。
我没有一丝力气,栽歪着倒下了。
模糊中做了一个梦,梦中一双红灰色的眸子闪着。那就是木槿,他看着黑暗中的我,拿着镰刀朝我冲了过来,我不明所以叫着他的名字伸手去挡。
他在我面前停了下来,我在晦暗中看清他的脸,那稚嫩的脸和充斥着杀气的神情显得格格不入。
“杀了我。”
“什……什么?”
“我说杀了我,我的家人都被我杀了,我就是一个疯子,我求你杀了我。趁我……趁我还有自己的想法。”
他脸上的暴戾与杀气散去,他哭着,那么撕心裂肺,木槿究竟经历了什么?
我不得而知,我只知道,比起杀了他,倒不如给他一个拥抱。
我缓步走到他面前,他的神情中闪过一丝恐惧但却又变得坚定,他看着我努力忍住自己的抽泣,他想我杀了他。
我扶住他的肩膀抱住了他,他有那么一瞬间呆滞住,然后手上一松,镰刀掉在了地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他呆住了,呆呆的抱住我,没有一丝力气。紧接着是哭泣,痛苦的哭泣,泪水打湿了我的衣襟,渐渐的血红色从我衣角渗出。
他抱的更紧了,他的身体在抖,我深吸了一口气轻抚着他的额头。
轻生缓缓的说:“没事了,都过去了,没事了,没事了。”
就像他每一次在我从睡梦中惊醒时一般,安慰着他。他就像个孩子一般依偎在我身边,我不知道我现在要怎么做,只能静静地抱着他。
突然他抬起头用红灰色的眸子看着我:“你是鸦神么?”
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我叹了口气,“没错,我是鸦神。”
“鸦神,你都忘了么?”
我迷惑的看着他“我……我不知道。”
“为什么,明明曾经我们那么快乐,为什么总有人要阻断这一切,我要的是一个准确的回答,而不是‘我不知道’,回答我,你忘了么?一切。”
“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难道这样也不行么?如果这样你还不如杀了我,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明明那一刻你可以直接走的,混蛋。你们都被骗了,被外面的人骗了,他们就看着我们看着我们的一切,如果我死了一切都会结束。”
我不明白他在说什么,我只能抱住它要他冷静。我紧紧的抱着他,他很激动全身都在颤抖。
经历了这么多的我,早已不知该如何安慰了,我能做的只是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鸦神,这里只是旧世界罢了,你看到的一切都是我们曾经经历过的罢了。我们真正的世界消散了。”
突然一把尖刀从我后背刺入,我看着怀中的木槿,我看着他昂起头看着我的瞳渐渐扩散。眼底布满了绝望与哀恸。
我想要回头去看,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我没有看清后面那人的脸,后面的那个人他是谁?
我和木槿一同倒下,恍惚间,我貌似看到一双灰红色的眸子在我面前闪过。
可是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和我一同倒下的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