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竭力踢出一脚我被他这一脚踹的很远,我稳住步子,此时的他已经直不起身子了。
他用病态的笑容对着我,他一笑脸上的口子被扯得很大,就像是深渊一般凝视着我,血红色的口子像是一只流着血的眼睛滴下丝丝血泪。
“哥哥,没想到你还活着。我知道你能感受到这只眼睛,它啊,本来是你的,不过谁要你一出生就和正常人不同呢,所以我只好拿走了你的一只眼睛。双生双生,只有得到了你的眼睛才能真正的成为我自己。再见哥哥,下次我将会撕碎你的魂魄。”他颤颤巍巍的从侧兜里拿出来一颗紫色的珍珠丢在了地上,几乎是眨眼间他消失了,周围只留下来雪花似的紫色粒子,地上还留着一圈紫色粉末状的灰烬,像是一个法阵。
看他消失了,我的心里防线彻底崩塌,没了刚才的黑暗,没了刚才的冷漠我眼神空洞跪倒在地,我将刀插入刀鞘变回了曾经的样子。
天气阴了下来,周围都是残桓瓦砾还有两具伤痕累累的尸体,雪花飘落周围晦暗,我的世界仿佛从这一刻又变回了灰色,没有任何光的色彩,一切那么模糊那么阴暗。
我缓缓起身跪倒在镜尸体的前,我用她的眸子看着她的面庞,那么模糊,身上的伤口留着粘稠鲜红的血液。我抱起她心中无限的悲伤,此刻是无声的。伤痛无法用言语表达,我紧紧的抱着她回忆着那些温暖的记忆,渐渐的我觉得眼眶湿红,一滴泪顺着脸颊落到了镜的尸体上。
我……哭了,那泪水是发自内心的,它们积攒了18年,从出生起,我时时悲痛却无法哭出来,每次我用模糊的语言试图表达我痛苦的时候,她总会理解我抱住我,告诉我“没关系的鸦,我知道你想要哭,我知道你并不是因为难过而难过,你只是小的时候积攒了太多的泪水,我会陪着你,我会让你不在哭泣让你开心,永远永远。”她会用温柔的手划过我的鼻尖告诉我,一切都没关系。
我爱她,我也因为她第一次哭泣,这哭泣并不全来自于我,而是她的瞳带给我的,让我释放和哭泣。十八年在她的保护下我从没伤过心,从来没有。虽然有时会因为自身的原因悲痛,但那悲痛是来自我的曾经而不是她带来的。
我哭泣着,泪一点点的滑落,而我却呆呆的用那双沾了血的青色眸子看着她,突然我嚎叫起来,我不知道我究竟是在发泄还是在悲痛,泪水如潮水般倾泻。
周围的空气愈见寒冷,我颤颤巍巍的抱着她起了身,缓缓走到了传送阵上,用发抖模糊的语气念着咒语回到了家,走出地下室,迎着风雪来到了后山的北坡。
雪停在风中飘絮却不坠落,我缓步从飘絮的雪中穿过,我带着她在黑夜中远去,只留下一行脚印。
我穿过古老的森林,来到了后山的北坡,曾经在这里我第一次见到了光芒,第一次仰望星空,第一次看见那个记忆中模糊又美丽的身影。
我将她埋葬于此,埋葬于时间的墓地,这里再也不会有人找到她。风轻轻拂过,听着风声,风也在哭泣啊,略过了周围的雪也带走了你的恐惧,在这里你安息着,没有曾经的恐惧,再也没人能够打扰你了,不用再惧怕猎人,不用再惧怕失去,不用再惧怕一切。
风再次吹过冻结闪烁着的雪,如同极光般凝结了我和她,我还没有死去,我还活着,可是我的心仿佛已然和她一起睡去。我还没有死去,可是我世界的光明已经随她远去。我不会死去,只能静静地看着她安息宁静的睡去。
我多想死去,多想和她一起躺在这片美丽的北坡。我多想再拥抱她一次,我多想在和她一起玩闹,我多想再次抓住她的手。
如果可以我不想让她死去,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或者说是她给我的,新的生命。我多想要用我的命换她活下去。
可是如果没有如果,有的只是这个世界消逝的光芒,我多希望时间可以冻结,永远把我和她留在时间的洪流中,我爱她,可是她已然离我远去。
两岸相隔彼岸生,
无望相见望川隔。
世间无情生万物,
万物无情战不休。
“也许吧,也许吧,也许在次世纪,当我醒来之时你已经化作无情万物,你以化作时间的细雨,记忆的迷雾,曾经的和风,梦境的色彩,世界的光明。也许那时我还能再见到你,感受到你。”
“可那时你还会记得我吗?也许你已经忘记了我这个傻乎乎的孩子,也许你已经忘了我这个曾经爱过你的孩子,但我会永远记得你,永远永远,就像你说的一样永远陪着我。”
一缕清魂被风吹起,幽暗的光闪烁着萦绕着我,那便是巫师几千年留下的最纯净的一缕清魂,那便是她,我伸手想要触及,可是那只是一缕残魂罢了。那魂魄似乎在看着我,渐渐的离我越来越近。
渐渐的那缕清魂变成一个迷糊的人影,用手触碰了我的鼻尖轻轻划下。我呆了,呆滞的看着那人影,在她的手划下鼻尖的瞬间我见到了她,她就在我的面前抱住我轻轻说道:“鸦,我一直都在呢。”
听到这句话的我,心中的痛苦再次倾泻,我抱着她哭泣,她还像从前一样安慰着我:“鸦,我会一直陪着你的,那把刀里面有我的魂魄,我就在那里。”她摸着我的头轻轻的说,说罢她的魂便随风飘散。
我整个人都瘫倒在了地上,呼出的是冰,漆黑的极夜,飘零的雪,晦暗的夜空。曾经呼出的是温暖,夜并不漆黑,空中舞蹈的萤火虫,星光漫天的夜空。曾经的两个人,现在的孤身一人,雪夜,孤独,凄冷。
渐渐的空气的冰冷冻住了我的泪,冻住了我流淌着的鲜血。
极夜,冬月,凋卉,雪盲,双子,霜冻前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