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低头看表,十一点二十一分。
温存扔下蛋糕冲出车厢,半路上给照顾丁程鑫的阿姨发了消息,说晚些来,叫阿程先睡吧。
姜禾的旧音像店开在南滨路街头,老店已经开了二十余载,她在两年前承包下这家店继续做生意。生意平平淡淡,她倒是都无所谓,本来她想要的就不是这些。
同她认识多少年了?十二年还是十三年?
温存还是个十岁刚出头的小丫头时,就爱拽着姜禾的衣角喊小姜姐小姜姐,那时她们都是干干净净的南方姑娘,从美得像画的姑苏来,以刺绣做笔软水做诗,惊染了文坛的一个时代。
即便到梦被打碎,她生命里的每块碎片上依然都有姜禾的影子。穿白裙子的姜禾,眉眼弯弯的姜禾,伏案写作的姜禾。
温存与姜禾相识于文字,结缘于文字,她想如果没有遇到张真源,姜禾早就在文坛大放异彩了。且一定要比温存还耀眼。
可是,可是。
她们真的因为世俗和流言反目成仇的时候,姜禾一定恨死她和丁程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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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越下越大,温存的眉睫间被氤氲的寒气蒙住,朦朦胧胧看不真切眼前的路。
指尖和耳郭被冻得发红,她哈出口气,揉揉耳垂,又继续跑。
大半夜已经打不着出租车了,公交也早已停运,温存跑了十多分钟,在精疲力尽之前终于抵达南滨路。
姜禾的音像店就开在街头第一家。
店内灯光昏暗,隐隐看得见有细微的光在闪,卷闸门拉下来一半,玻璃门窗紧锁。廉价的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
温存跑上前拍卷闸门,震得积久的灰尘洋洋洒洒落了一地,里面有不耐烦的声响在动,她又拍几下,没一会儿姜禾从里面把玻璃门打开,掀起卷闸门。
看见她却是愣了,反应过来急忙推她一把想关门。
“小姜姐!”
“小姜姐你开门!”
姜禾烦不胜烦,终于再次从屋内打开门锁,木着一张脸没好气问,“温存你干什么。”
她早不是往日温柔清丽的姜禾,温存看她,下垂的眼角和眉梢,熬出乌青的黑眼圈,头发挽在脑后,黑色长裙寂静无声。她看起来疲惫不堪,整张脸刻着木然和呆板,没有表情。
冷气随着温存涌进屋内,姜禾甩手关上门,径直回了柜台旁的位置。小木桌,老旧的电磁炉,白菜叶和零星几块肉正冒着热气。
姜禾破烂又世俗得不像从前的她。
温存又低头看表,十一点四十分。
她紧张得手心里全在冒汗,还有二十分钟,要她去说服一个心肠已铁的故人,真是艰巨得不可完成。
她只感觉眼眶里有液体在滑动,摇摇欲坠。坐着的姜禾依旧事不关己地吃饭,瞥她两眼,突然不疾不徐地开口。
“温存,我有时候挺感慨的,”姜禾语气散漫,“你说你写书就好好写书吧,非得转行做什么编剧,非得半只脚踏进娱乐圈,说你图钱,你写书好像也不缺这些,说你图名,让你上节目出名你又不愿意上,我真看不懂你。”
“丁程鑫不是你留下来的理由,温存,你不属于这里,你早该走的。”
“但现在晚——”
她话音未落,只见温存扑通一声,直直跪在她脚下,声线里满是颤抖的哀乐。
“小姜姐,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放过丁程鑫吧,再这样下去,他会死的,他真的会死的。”
这是姜禾十多年来第一次见温存这般卑微的模样。
话很多的小宋写完一章不知道说什么
话很多的小宋那就祝大家看文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