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卢卡斯不敢置信地看着躺倒在地上的尸体，他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这么愣怔地站着。

记得前几分钟他还陪着自己的伙伴聊起那堪称“完美”的发明，怎么就……

直到警方介入，才终于维持好乱糟糟的现场。他被迫录口供时，只见一位全身穿着白色系调的男人走到他面前的那位警员旁，露出一抹柔和的微笑：“可以开始了吗？”

卢卡斯用余光瞥了一眼，奶白色的头发，赤红的眼瞳，微启的朱唇，脖子上戴着的是银十字架项链，裸露在空气中的皮肤略显苍白病弱，从衣着上看起来像是牧师之类的职业吧。

“对不起啊，克雷斯先生，现在法医那边还没有把结果报告递过来。不过您放心，不会让您等太久的。”警员歉意地说道，又吩咐别人给他倒了杯水，安排人家往舒适的地方坐下，才悠哉悠哉继续审问卢卡斯。

期间，卢卡斯总觉得有中炽热的目光一直注视着自己，但他每每撇过头去打算揪出那个人时，那阵目光却又立马消失得无影无踪。

录完口供后，卢卡斯的伙伴海伊尔悄悄扯了扯卢卡斯的衣袖示意他过来。卢卡斯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你看到刚刚那个白衣服的人没？最好和他多沟通沟通。”

“为啥？”

“安德鲁·克雷斯，他可不是一般的牧师，身份不容小觑，据说被那些信仰者称为“拉斐尔”，而且很多富人也愿意去给他砸钱，就是为了来年能获得幸运。”

“……”

卢卡斯沉默不语，鄙夷地看向海伊尔的眼睛，毕竟他才不信一个小小牧师能有多大地位，就算是有，也大不到哪去。

卢卡斯摆摆手，道：“我信唯物主义，不信神造论。我还有重要的事需要做，先走一步了。”

海伊尔正要说什么，卢卡斯就自顾自往大门方向走去，结果才刚出休息室没多久，便有人拦住了他的去路。

他抬眼一见，原来是刚才给他录口供的警员。

“不好意思先生，您现在还不能离开现场。”

卢卡斯稍稍有点不耐烦：“为什么？”

“依据警方新规定的特殊要求，这里的所有人都需要进行“洗礼”仪式。”

卢卡斯：“……”

如果有机会我一定要了解是哪位小天才规定的，然后直接让他接受科学洗礼，而不是圣水洗礼。

既然没法离开，卢卡斯只能恹恹地再次回到休息室坐下，抬眼看向鎏金的天花板，无奈地叹了口气。

简直无聊透顶，卢卡斯心道。

海伊尔拍拍他的肩，手指直指着站在休息室门外的两个身影：“嗨！卢卡斯，你看那边，那不是洛伦兹教授吗？”

一提到洛伦兹教授，卢卡斯瞬间从刚才那一蹶不振的状态调整过来，赶紧朝门口方向看去，洛伦兹教授的确站在门口那边，当然，还有那传说中身份不容小觑的牧师——安德鲁·克雷斯。

看他们俩似乎聊得兴趣盎然，丝毫没有任何代沟。

安德鲁和洛伦兹教授道别后，眼睛恰好往休息室一瞥，结果好巧不巧对上卢卡斯那双呆滞的双眼。安德鲁微微愣怔，简单露出一抹善意的微笑，移步到卢卡斯面前：“不知道先生是有什么问题吗？”

卢卡斯回过神来，悠悠地站起身，莫名有些不知所措：“那个……你刚刚……和……洛伦兹教授……”

“啊，洛伦兹教授是吧，和他商量了一下关于发明需要用到的资金问题而已。”安德鲁说，“毕竟难得洛伦兹教授会有这样新奇的构想，嗯……“永恒的完美机器”，是个不错的想法，所以我也会选择去注资一部分资金。”

卢卡斯眼睛明显亮了起来，他欣喜若狂地抓住安德鲁的肩膀：“是吗！请务必让我也加入！”

在之前的博览会上有幸目睹到的发明——虽然只是个模型构想，但他还是很希望能将它的完美成功呈现于大众的眼中，即使这会是一个艰难险阻的过程……

安德鲁眼睛忽闪忽闪的，似乎被卢卡斯的举动给吓得愣住了。卢卡斯意识到自己失了礼数，连忙撒开手，歉意道：“抱歉，我……太激动了。”

安德鲁浅笑：“没事，不过看先生的表情，你很仰慕洛伦兹教授？”

卢卡斯也不否认，点头如捣蒜。

时机不巧，不远处的警员走到安德鲁身旁悄悄说了几声话：“时间到了，克雷斯先生。”

安德鲁微微蹙起眉头，言道：“好的。”

待警员离开，安德鲁又是保持原来的笑容：“看来时机很不凑巧。”

卢卡斯咧出一阵尬笑：“确实。”

安德鲁转身朝门外走去，临近门时又回过头来向卢卡斯挥了挥手：“仪式结束后我们再见，先生。”

卢卡斯见着那背影逐渐消失在自己眼里，嘴角不禁上扬，雀心言悦。

“仪式后见，克雷斯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