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小姐载我一程,对了,我这儿有蜜饯,来,你尝一个吧,可甜了。”
仇烟织仿若未闻,依旧翻看她手中的书籍。程若鱼欲要收回,却见一人伸手取了个蜜饯,随即将它夹放在书的缝隙中。
“烟织,吃惯了府内大鱼大肉,怪腻的,何不尝尝民间小点,解解腻。”程若鱼寻着沙哑声音瞧去。那人眼前蒙有长白菱,衣着朴素,却生了股朦胧仙气。
自己先前竟未注意她…
“这位姑娘是?”程若鱼好奇道。
“向抚。方向的向,轻抚的抚。”
程若鱼陷入沉思。这姓氏为向的,她倒是头次听说,刚准备问她们是否为姐妹,就被向抚抢先道:“我和你一样,只是搭个马车。不过我认识她罢了。”
“那倒巧了。但你的眼睛…那个,我的意思是你生的应该极为好看,所以看不见你这眼睛,我心窝子实在难受。”程若鱼立刻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仇烟织闻言抬头,二人对视。仇烟织的眸中似有不悦,周围气氛急剧下降,吓得程若鱼一时不敢继续言说。仇烟织启唇,向抚趁此顺势将蜜饯塞进她嘴里。
“我这眼睛没问题。装饰而已。”向抚摸上长白菱。大夫说了,她的眼睛不多日便能恢复。而再次会面程若鱼,应是多日以后,届时定然已经可以视物,不露破绽。由此得出,向抚所言不假。
程若鱼听后默默转身。她这嘴真是越来越管不住了,老去戳别人的痛处。看仇烟织刚才的表现,向抚与她的关系大概很好,而向抚的眼睛,的确是受伤了的。至于怎么伤的,那就与她无关了。
唉,今日时运衰退了——约好了小伙伴们一同出去玩,结果赶到时只有她一人,之后还遇到陛下,闹了场误会。
尚未被封执剑人,就先得罪了主子,程若鱼这把剑,估计要折!
程若鱼进城后便下了马车,仇烟织仍在一旁看书,向抚则注视着程若鱼离开,直到背影消失在眼中,向抚才关上帘子:“紫衣局新执剑人,程若鱼。”
“从何得出?”
“她腰间令牌。虽然令牌被她特意挡住了大半,但那色泽我不会认错。”

仇烟织终于放下手中的书,认真审视起了向抚,略有顾忌道:“不愧是爹爹派来的人,果然非同寻常。照你说来,程若鱼就是第二十三任执剑人…挺好的。”
毕竟程若鱼看起来并不是很正经,最多是个武功颇高但行事鲁莽的人。
“你喜欢她。”
“…”
向抚笑而不语,她反倒觉得程若鱼比之上一任执剑人,其实有些差强人意。忽而想到了什么,向抚意味深长地开口:“程若鱼已经见过齐焱了。”
“你确定?”仇烟织怀疑道。
“程若鱼脖前有箭气,普通的箭发不出来,应该是皇家特有。这大晚上还带着弓箭出去,喜欢夜猎的齐焱算一个。但不排除有其他可能。”向抚暗叹,果然是命中注定的缘分,躲都躲不掉。
“反正他们迟早都要见的。只是程若鱼一朝执剑,我们的敌人就多了一个…这样下去,齐焱终会反抗的,毕竟他是皇帝,怎么可能甘愿做个傀儡、戴上暴君的名号。不过,明君真的那么好做吗?”
现在的大兴正需要明君。
齐焱是拉弓之人,也是弓弦上的箭,既是落棋的手,也是棋盘上的一枚棋。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君王已明,那执剑人如何呢。
仇烟织重新拿起书,喃喃自语道:“身逢乱世,谁又会真正的相信谁呢。更何况齐焱本就是个生性多疑的人。向抚,你以为有人在背后撑腰便能高枕无忧了么。最大的敌人始终在自己身侧。”
“有时候,人连自己都会怀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