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务,是要用生命去完成的,换而言之,一定要抱着牺牲的觉悟去干,如果失败,还不如去死,这是GHOST的一条不成文的规则。
我深吸一口气,这种规矩虽然不成文,但也不是没有遵循的人,不然为什么这个巴托斯每次都那么卖命。
他这种人一看就知道如果任务失败,他就会第一时间去死,跟他们一起执行任务真是一点乐趣都没有。
我靠在栏杆上看着下面的餐厅,我们的人开始行动了,只见一个黑边帽将一个小盒子放在一个双肩背包里,然后带着这个包走进了拐角的厕所。
与此同时,坐在他隔桌的一对夫妻也用完了餐起身离开。
而塔瑞拉已经先他们一步离开这家旅店,准备在路上对这对无辜的小夫妻下手。
我伸了个懒腰,实在是太无聊了,所以我决定去厕所看看我们的那个黑边帽在干什么,他不会在里面睡觉了吧。
我刚起身,巴托斯就一把拎住了我的后衣领,问我:“凌夏大人这是要去哪里?”
我都懒得回答他,不过看这个架势,怕是我不说,他就不松手,我只好十分无奈的说:“尿尿。”
真是的,管的这么宽,我走下楼,看见了站在角落的黄卫衣小伙。
嗯?刚刚在楼上没有看见他啊,我抬头看向巴托斯,发现了原因,他这个位置是我们的视野盲区。
那跟他一起的那个粉头发的姑娘呢,还有那条狗精也不在他身边。
那个小伙注意到了我的视线,对我笑着打了招呼,我一愣,脑子一热居然也回了招呼,疯了吧我是。
我赶紧向走廊里面走,希望快点去厕所,我一推开公共厕所的门,就看见黑边帽跟那个姑娘在公共洗手台旁僵持对视着,感觉气氛挺尴尬紧张,我咳了两声,当做没看见他们一般走进了男厕。
等一下,我为什么真的要来厕所?我也不想上厕所啊,我只是为了找个借口看看黑边帽而已。
但我已经推开了门,顿时里面传来了一声短促的喝问:“谁?”我硬是愣在了原地……
这,这条狗狗它,它居然会说话!真.狗精。
我连忙退出去,这狗狗倒也不装了,直直向我扑过来,我一个闪身躲了过去,但却离开了门边。
在厕所门即将关上的那一瞬间,我看见了那个姑娘三下五除二就把黑边帽打倒在地,心里不禁喊到:漂亮的动作。
门开了,姑娘拎着已经被解决了的黑边帽走了进来,反锁了门,我警惕地看着他们,就在这时,我突然意识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这里好像是男厕吧。
“你……”那姑娘开口了,她问对我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眯着眼打量着她,手不着痕迹地抚上了后腰的弯刀,笑了:“你们浮空城的人都喜欢先问别人的姓名是吗。”
门把手被拧动,但因为门被反锁了的原因,外那个人没有办法把门打开,只得敲着门叫着:“凌夏大人,您在里面吗?”
我们三个皆是一愣,是巴托斯。
那个黑边帽见长官来了,发出了声音求救,但被狗狗一巴掌拍晕,“婷婷,没时间了。”狗狗对着姑娘说。
我似乎想起了什么,婷婷,尧婷婷,DODO冒险队的尧婷婷。
“尧婷婷和查理九世?”我试探性的叫着,门外的巴托斯敲门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开始砸门,我没在意:“那么外面那个黄卫衣是虎鲨……DODO冒险队,引导者唐晓翼?。”
我看着一人一狗的眼睛,那双眼睛仿佛在期待着什么,他们在期待什么?期待我说“我是唐晓翼,我回来了”吗?
开什么玩笑,在自己身份明确之前,就以凌夏的身份会下去,毕竟留在GHOST对我回复记忆才更有帮助。
“可惜,唐晓翼已经死了,”我笑了笑,“听说还是被你们害死的。”
尧婷婷的脸色意料之中的黑了下来,“婷婷,别冲动!”查理叫着,但有点迟,那个尧婷婷已经掐住了我的脖子。
“不管你怎么调侃我,这都无所谓,但是你这个披着唐晓翼皮囊的冒牌货没有一丁点资格来喊出‘唐晓翼’这三个字。”她恶狠狠地对我说到,手上却没用力气,这是什么意思?看我小是吗?
门已经被巴托斯撞得差不多了,现在这个旅店应该全部被鬼影控制住了,我现在要做的就是拖住这个尧婷婷,哦,还有那只叫查理的狗。
当然,我有必要先把我的脖子从她的手里“解救”出来。
“你们小队就来了三个?墨小侠和扶幽呢?”我问道,尧婷婷没有回答我,查理看着这个被撞得开裂的门做好了战斗准备。
“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巴托斯直接向尧婷婷冲过来,查理扑上去,但是巴托斯这个皮糙肉厚的大块头怎么可能被一只年迈的老狗制服。
我瞬间抓住尧婷婷的手腕顺势翻身上去,等她反应过来时我已经在卫生隔间的门框上向走独木桥似的向门走去。
尧婷婷也顾不得管我,急忙向其中一个隔间闪身进去,巴托斯撞了个空。
好吧,是把墙撞了个窟窿,尧婷婷学着我站在门框上,这样站如果技术够硬,心理素质够强是占尽了优势的。
我跳下来一把捞起了查理,“你好啊,小狗狗。”我笑着对他说,查理眼神复杂地看着我,卫生间外面很吵,好像在进行一场激战。
尧婷婷一个不小心被巴托斯一拳捶在肚子上,她从卫生间的最里面直接飞出了男厕,撞在洗手间的墙上发出闷沉的声音。
我心头一颤,为什么我会突然觉得有些心疼难过?
巴托斯向尧婷婷走去,而尧婷婷现在暂时失去了行动的能力,我……我觉得我有必要做些什么。
我看着手上的查理,我们互相用复杂的眼神看着对方。
抱歉了查理九世,为了你的婷婷你就牺牲一下吧!我心里说着,便把手臂一甩,查理飞了出去。
巴托斯听见动静恰巧一回头,查理刚好呼在他脸上,抱紧不放了。
接下来的画面就像演喜剧一般,巴托斯想抓住身上的查理,但这条老狗精明的很,再加上这个大块头不怎么聪明的样子,下手特别狠。
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他被他自己揍得青一块紫一块,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查理总算被他抓住了。
他把它使劲向地上一摔,我一惊,上前了一步,巴托斯狠狠地看着我:“你想干什么,凌夏大人。”
他把“凌夏大人”四个字咬得很重,对啊,我在干什么?他们可是敌人啊!
就在他分心的功夫,查理被婷婷接住了,虎鲨满身是血的及时赶了过来一脚踹到他身上,巴托斯一个身形不稳,头磕在了洗手台上,顿时鲜血直流。
而虎鲨抱起婷婷直冲巴托斯砸开的洞跑去,消失在黑夜之中。
他们身后追出来一大堆GHIST,我也跟了上去,突然想到了什么回过头,看见巴托斯站起来,用手抹去脸上的鲜血,抽出他身后用粗厚的布条包裹住的大刀,临走前还不忘把那早就被我遗忘了的黑边帽先生送去了黄泉。
我们一直追到树林里面才停下来,我看了看树林的环境,对着他们说:“这片树林在黑夜十分容易躲藏,那两个又身负重伤,肯定就躲在这附近,仔细的找。”
他们齐声喊了“是”,便拿着手电分散开来。
“凌夏前辈!”塔瑞拉跑了过来,拿着一团布举在我面前,“这是什么?”我问他,他告诉我说:“生命之珠。”
“那对夫妻没事吧。”我问道,塔瑞拉擦着汗,笑了一下:“当然没事,我跟他们说我玩球的时候不小心把球弹进了女士的包里,那位女士翻开包看见果然有一个不属于她的圆鼓鼓的东西就还给我了。”
我松了一口气,果然塔瑞拉和其他GHOST不一样,我就喜欢他这一点,干净单纯,但又不失黑暗,典型的披着羊皮的狼。
可怜了那个黑边帽,他做了个障眼法假装把珠子放进了背包里,实际上是装进了女士的包里,算准时间,自己带着空包走进卫生间,误导尧婷婷他们,然后塔瑞拉提前一步离开旅店蹲守真正带着生命之珠的包。
可我不明白他们身为浮空城优秀的破谜者,为什么这种当都会上,未免太心急了吧!
算了,或许是他们还太年轻,太冲动。
不过还有一点我想不明白,为什么双方都想要这个可以起死回生的珠子?
我拿过那团布 ,拆开,顿时珠子的光照亮了这片森林空地,我瞬间感觉晕乎乎的,整个人都飘了起来,眼前一黑,向后栽去。
不知过了多久,我睁开眼,是半个月前我刚刚醒来时所在的实验室,我还没来得及起来,一种巨痛就从胳膊传来,我偏过头,看见是塔瑞拉。
“你在干嘛?”我问道,我的嗓子有些沙哑,塔瑞拉明显被我吓了一跳,手一抖,针被暴力地拔了出来。
“凌凌凌凌夏前辈,您醒了?!”塔瑞拉显得有些吃惊,然后抱着我嚎叫,我有些苦笑不得,抬手摸了摸他的脑袋……
等等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一巴掌糊在他脸上,怒吼道:“血啊!止血啊笨蛋!!它再流血很痛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啊对不起前辈,我不是故意的!”塔瑞拉说着便胡乱抓起一把棉花按住我那胳膊。
啧,这小子还是不分轻重,我就好奇GHOST有这样一对师徒在怎么就没一个给他们疼死?
后来我从塔瑞拉口中得知,我自上次任务,已经昏迷了一个星期。
我听后连忙询问上次任务的情况,塔瑞拉说有好消息也有坏消息,问我先要听哪一个,我一脸鄙视地看着他:“爱说不说,不说拉倒。”
说完便作势要转身背对着他,他拉住我把我扶正:“别啊,我说。上次任务失败了,生命之珠被尧婷婷和虎鲨拿走了,不过我们抓住了查理。”
查理?
哦,那条属于浮空城财产的狗精。
塔瑞拉说等我好点了就带我去看看它,我说不用了,有空我自己会去地牢看它,塔瑞拉笑了一下:“可他不在地牢啊。它在行刑室。”
我一愣,那是什么地方?
塔瑞拉带我回房间,我一推开门,就看见放在桌子上的那把弯刀——那次的任务。
我都没有拔刀,甚至只是在要婷婷掐着我脖子的时候才摸了它一下。
为什么,这不是我的刀吗,为什么我现在开始想念藏了?
塔瑞拉抽出他上次给我看的蓝图,关好门招呼我来看,我凑过去,他指了个我从来没见过的地方跟我说,那里就是行刑室所在的地方,超级电脑也在那。
我突然想起简和巴托斯上次出来的密室,我说我怎么没去了,原来全部都在密室里面。
“塔瑞拉,你现在就带我去看看吧。”我对他说,塔瑞拉摇着头把蓝图收起来,把一旁的衣服塞给我,推着我向浴室走去:“凌夏大人还是先洗个澡放松一下吧。”
对啊,我自从醒过来到现在三个星期过去了我都没有洗澡,我闻了闻自己身上,问塔瑞拉:“我身上不会有什么怪味道吧?”
塔瑞拉道:“怪味道?一股香味算不算?很好闻。”
我把他推出了房间,塔瑞拉蹦蹦跳跳地走了。
我把衣服脱下来放进脏衣篓里,把头发散下,对着镜子看着里面的自己,我发现我身上有好多伤疤。
刀伤、枪伤、手术痕迹……我到底经历了什么?
我拧开花洒,把浴缸用热水冲了一遍,然后开始向里面放水,顿时浴室里面烟雾缭绕,镜子上盖上了一层纱,我钻了进去,把自己全部浸在浴缸里洗头。
为什么我一碰到生命之珠就晕倒了呢?不过这种感觉给我倒是像睡着了一般。
我有预感,我与那个珠子有着某种联系,就好像那里面有着另一个我一样。
我钻出水,摸了一把脸,走出浴缸,等等,这水怎么是黑色的?
……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全黑了啊!这是什么?这水是对我有意见吗!为什么这么对我?难道我有这么脏把水都泡黑了吗?我看是这水水质有问题吧!天哪,太可怕了吧!这是真穷啊!
我连忙打开花洒把身上黑不拉几的泡泡冲掉,不知道为什么我越洗心里就越异样。
洗干净之后我摸了一把镜子,毫不留情地掀开了它的面纱,我的头发它……居然掉色了!?
我看着稍稍发黄的头发皱起了眉头,镜子中的人在我眼前瞬间变得陌生起来,那影子模糊摇晃,直到与一个人重合。
是那个照片上的少年,那个已经“死去”的少年——唐晓翼。
我打扫干净浴室,穿好衣服走了出去。
我觉得我有必要现在立刻马上去那个密室拜访一下超级电脑和查理九世。
要是让我知道了骗我,别想有好日子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