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医馆,青觞才将沈知月叫醒,但没把沈知月叫醒,倒是叫醒了在她怀中的宋安年,宋安年微微睁眼,见抱着自己的沈知月睡得清香,便轻柔地将她绕在自己胸膛的手拿开,让沈知月换了一个较舒适的姿势继续睡了,随后便撑着身体下了马车。
宋安年“青觞,你和剩余几人将她送回丞相府,记住不要将此事告诉丞相。”
青觞“殿下,您如今还受着伤,若是……他又派人来,您撑不住的。”
宋安年“放心,如今已到了京城,他莫非还要在自己的地盘对本王动手不成,你送完她便来医馆找本王吧。”
青觞“是,殿下一切小心。”
宋安年“嗯。”
宋安年强撑着身体走进了医馆,他见四周无人,便来到一盏灯旁,微微一转,一道门便开了。
#宋安年“你如今这么早便打烊了?”
徐轻怀“倒是没想到你这么晚还会来。”
徐轻怀慢慢靠近宋安年,闻到了他身上的血腥味,忍不住皱眉。
徐轻怀“你催动内力了?”
#宋安年“嗯。”
徐轻怀“什么事值得你如此?”
#宋安年“他的金甲卫,若是我不出手,恐怕也不会出现在你面前了。”
徐轻怀“唉,你先坐吧,我去拿药。”
#宋安年“对了,先前我让你查的事情,可有消息了?”
徐轻怀“那位可是精明的很,杨家皆为痴傻,不过你要说他仁,他偏偏留下了那一家的性命,可若真仁,又怎会连全府都不放过,帝王之心,还真是令人害怕啊。”
#宋安年“能坐上那个位子,又怎会是心慈手软之人,他连我都不放过,当真是……”
宋安年气急攻心,咳出了血,徐轻怀见状连忙拿着药来安慰他。
徐轻怀“那皇帝老儿如何,你心里不早就有数了,何必为此伤心呢?”
#宋安年“我只是觉得可笑罢了,他什么都知道,就连这次也是,他当真没有想过会与我撕破脸,怕我不顾父子之情吗?”
徐轻怀“他要是怕的话,也不至于派金甲卫出手了,想必是对这次信誓旦旦,你明日怕是会进宫一趟了。”
#宋安年“药拿来吧。”
徐轻怀“我说你也别动不动就催动内力啊,我这药可不多了,制起来可麻烦了。”
徐轻怀不满地抱怨道。
#宋安年“多少钱找穆王府要就行,若不是他连金甲卫都用上,我也不会……”
徐轻怀“对了,你这次去怕不是因为那丞相府千金吧?”
#宋安年“你何时变得这般八卦了?”
徐轻怀“你先前还对人家爱答不理的,现在倒是上心了,她做了啥让你值得为她做到这种地步?”
#宋安年“我先前不识好歹,现在明白罢了。”
徐轻怀“我可不信,你先前来我这里啊,提到她总是一副烦心的样子,这么快就变了?”
#宋安年“都说了先前不识好歹,你问那么多做什么?”
徐轻怀“你不会是想利用她吧?”
#宋安年“我还不至于,我说的话信不信随你,懒得多说。”
徐轻怀“行行行,知道你真喜欢人家了,吃完药就回你的穆王府吧,我还得睡觉呢。”
#宋安年“你何时变得这么规律了?”
徐轻怀“还不是因为帮你查事,害得我好些天没休息好。”
#宋安年“行,我的错,回头想要什么我送你。”
徐轻怀“一言为定啊。”
#宋安年“嗯。”
宋安年走出暗室,门即刻关上,又变成了再寻常不过的墙。
宋安年出了医馆,青觞见他出来快步到达他的面前。
青觞“殿下,您好些了吗?”
#宋安年“无妨,本王已服过药了。”
#宋安年“丞相可有说什么?”
青觞“丞相说明日随您一同入宫。”
#宋安年“你如何作答?”
青觞“属下劝过丞相,可丞相坚持要随您一同入宫。”
#宋安年“罢了,明日叫人看好丞相府。”
青觞“是。”
养心殿。
宋弼枢“废物!”
皇帝愤怒地将桌上的奏折掀落在地上。
宋弼枢“亏你们是金甲卫,竟连一个穆王都解决不了,还让他逃了!”
龙套“陛下息怒,穆王催动了内力,这才侥幸逃过一劫,否则属下定不会让他进京城的门!”
宋弼枢“你说他催动了内力?”
龙套“正是。”
宋弼枢“有意思,想不到他在朕面前装的这么好,朕竟是没发现朕这个儿子倒是有些本事。”
宋弼枢“罢了,朕明日召他进宫,下次朕不希望你们让朕失望。”
龙套“是!”
金甲卫退去,皇帝望着天上的残月,眼中的算计被烛火照得愈发明亮。
宋弼枢“宋安年,朕倒要看看,你这不慕名利的样子能做到什么时候。”
穆王府。
#宋安年“今日你们都累了,都去休息吧,为本王牺牲的暗卫,明日将他们都带回来吧。”
青觞“是。”
#宋安年“退下吧。”
宋安年疲惫地朝自己的寝房走去,皇帝性格多疑,一旦知道自己会武功,定会召他入宫,这也意味着,他与皇帝之间的慈君孝臣将会撕破,不过这样也好,他早也演腻了这令人作呕的父子情深。
#宋安年“也不知她现在如何,明日见到丞相顺便问一问吧。”
宋安年只觉得累,眼睛再也控制不住地闭上了,他忽而又梦到了在冷宫的日子。
付清璃“安年。”
#宋安年“母妃,儿臣好饿。”
付清璃“是母妃连累了你,安年再撑下好不好,母妃会想办法让你出去的。”
#宋安年“儿臣出去了,那母妃呢?”
付清璃“母妃出不去了,安年,上天让我陷入绝境,却又赐我生机,那便是你,安年,母妃只希望你这一生能够年年平安顺遂。”
#宋安年“儿臣只想与母妃待在一起,儿臣不要离开母妃。”
付清璃“安年,你是母妃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母妃希望你记住一件事,一定要牢牢记住,一辈子都不能忘。”
#宋安年“母妃说,儿臣永远铭记于心。”
付清璃“帝王无情,勿轻信。”
#宋安年“帝王无情……儿臣明白了,母妃要去哪里?”
付清璃已站起身,她最后留给他的,是一抹笑,带着离别、不舍和……希望。
#宋安年“母妃……母妃!”
再见到母妃时,她已安然地躺在雪地里,脖颈的血将雪染了色,不久后,他便出了冷宫,而她也永远留在了那个雪天。
出了冷宫后,他便被皇帝召见。
宋弼枢“你可知,你为何从小便待在冷宫?”
#宋安年“儿臣不知,请父皇恕罪。”
#宋安年【帝王无情,勿轻信。】
宋安年的脑中响起那个女人最后留给他的话。
宋弼枢“你的母妃杀了贵妃,所以朕将她打入了冷宫,如今她离开了,你不能重蹈覆辙,记住了吗?”
“帝王无情,勿轻信。”
#宋安年“儿臣谨记。”
宋安年永远也不会相信,他的母亲会做杀人之事,她给他的,永远只有笑容,哪怕有时他瞧见她独自伤心,在看到他时也永远会展露笑容,那样的人,那样好的人,绝对不可能做出那样的事来。
因此,宋安年每与皇帝交谈时,总会想起她的话来,不仅仅是为了提醒自己,也是为了能记住她的声音。
#宋安年“母亲……”
自他识世后,便不再叫她“母妃”了,他在想,她或许也很想做一个寻常的母亲吧,而不是皇帝的妃子和皇子的母妃。
他不会再挨饿了,她也不会再叫他“安年”了。
丞相府。
画鸢“小姐,您怎么不吃啊?”
沈知月“画鸢,我一会儿就吃,你先回去睡吧。”
画鸢“您不是一醒来就嚷嚷着饿,还让膳房做一桌子的吃的,怎么如今还要等了?”
沈知月“这个……饿久了不能立马吃东西,不易消食。”
画鸢“可是放久了就冷了,那样有损肠胃。”
沈知月“我知道,我马上就吃,你先回去睡吧。”
画鸢“那奴婢就先下去了,小姐有事一定要叫奴婢!”
沈知月“好的好的,我会的。”
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沈知月才放心拿出食盒,将桌上的菜放进去。
沈知月【他现在想必还没吃饭,受了伤估计就更顾不上了,还是抓紧给他送去吧】
她收拾完刚打开房门,就与沈知来了个四目相对。
沈知月“爹……这么晚还不睡啊?”
沈知“你这么晚还要去穆王府?”
沈知月“他估计没吃东西,我给他送送。”
沈知“他饿了自会有人给他做,你去做什么?”
沈知月“爹,今天的事情想必您也清楚,他救了我还受伤了,我不去看看良心实在过不去。”
沈知“你也知道现在外面危险,你不在府中好好待着,老跑出去做什么,又想被抓吗?”
沈知“你可知你现在半只脚已经踏进去了,你还嫌陷地不够深吗?”
沈知月不敢说话,紧张地扣着手指。
沈知月“我一个人也吃不完这么多,我拿去和他一起吃……”
沈知“你吃不完给我,我帮你吃。”
沈知月“爹,哪能让您吃我吃剩下的啊。”
沈知“那穆王就可以了?”
沈知月“这以后不就是夫妻了嘛,提前适应一下呗。”
沈知“你不要给我装傻,今晚就老老实实地待在府里,这几日也是!”
沈知月“那爹你碰到他的时候帮我看看他伤好了没,行不?”
沈知“明日就帮你问。”
沈知月“明日?为何是明日?”
沈知“明日圣上定召他入宫,我不去看看,你放心吗?”
沈知月“那您不也要踏一半了吗?”
沈知“这又如何,要不是你心在他那里,我还真懒得管呢!”
虽然沈知这话有些许傲娇,但沈知月还是感动了。
沈知月“爹,你真好。”
沈知“菜赶紧吃完吧,我估计你也不会有剩下的。”
沈知月“好……不对,女儿我可是小鸟胃,吃不了这么多的。”
沈知“那你给我?”
沈知伸出手来。
沈知月“算了,您老人家大晚上还是少吃点,万一胖了,指不定会被娘嫌弃。”
沈知“哼,你爹我就算是胖了也是玉树临风。”
沈知月“是是是,那女儿回去吃饭了,爹你也早点休息。”
沈知“这几天不要乱跑啊。”
沈知月“是是是。”
应付完沈知,沈知月回到房里又重新将菜摆出来,秉着不浪费粮食的精神,最终她将菜肴美美解决了。
沈知月“好吃好吃。”
沈知月“看来这次果真不简单,希望他明天一切顺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