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终于不用再在深夜里对着异国的天花板,反复咀嚼那段不敢宣之于口的过往。
她赤着脚踩在羊绒地毯上,从客厅走到书房,走进每一间房,
他比谁都清楚,这个妹妹看着温顺听话,骨子里却和母亲一样,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当年她和边白贤的事,闹得全家风雨,边白贤这个名字,甚至一度是家中的禁词。
只是付闻樱的手段太强硬,他拦不住,也只能眼睁睁看着妹妹抗争不过父母,被送上前往英国的飞机。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少年在机场角落里,落寞的站在机场大厅,直到那班飞往英国飞机彻底消失在云层里。
而这件事,谁都没有告诉孟知许,包括他孟宴臣,他并非是看不起边白贤,只是心疼从小爱护的妹妹。
这些年,他看着边白贤从一无所有的穷学生,硬生生在人工智能的风口里杀出一条血路,成了燕城炙手可热的科技新贵,心里不是不感慨的。
他曾以为,少年人的爱意终究会被时间磨平,可直到前几天机场偶遇,他看着边白贤落在孟知许身上,那克制又滚烫的目光,才知道,这两个人,谁都没放下。
“缺什么随时给我打电话,” 孟宴臣收回思绪,把公寓的门禁卡和备用钥匙放在玄关柜上
孟知许笑得灿烂,笑意弯了弯眼,露出浅浅的梨涡:“好,哥,一路顺风”
他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好,周末约着沁沁一起吃饭。”
孟知许“好,听你安排。”
孟宴臣走后,公寓里彻底安静下来。孟知许窝在落地窗旁的懒人沙发里,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河,燕城的繁华在她眼前铺展开来,可她的思绪,却又不受控制地飘回了机场那天。
飘回了边白贤那双深邃的、看不出情绪的眼睛里。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搜索框里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敲下了 “边白贤” 三个字。铺天盖地的财经新闻跳了出来,标题无一例外都是 “Galaxy科技创始人边白贤”“人工智能赛道新晋领军者”“24岁身家百亿的科技新贵”。

报道里的他,穿着高定西装,出席各种峰会,对着镜头从容淡定,眉眼间是商场打磨出来的锐利和沉稳,和当年那个穿着发白校服,浑身是伤却依旧不肯低头的少年,判若两人。
可只有孟知许知道,他眼底那股不肯服输的韧劲,从来都没变过。
她的指尖轻轻抚过屏幕上他的脸庞,心脏瞬间被细密的疼痛紧紧攥住。
当年,事情发生以后,她被付闻樱锁在房间里,母亲拿着边白贤的清北保送名额的事宜威胁她,只要孟知许敢和边白贤在一起,就让他在燕城彻底没有立足之地。
她见过付闻樱的手段,知道她从来说一不二,也知道孟家也绝对有能力做到这件事,那个少年,已经吃了太多的苦,她不能再因为自己,给他增添本不该有的额外麻烦,让他坠入深渊。
而高考,保送名校,是对他目前而言能走的最好的一条路。
所以她妥协了,放弃了,答应了出国,她以为长痛不如短痛,她走了,他就能安心高考,就能有光明的未来。可她不知道,这段感情,成了横在他们之间四年的心结,也成了她午夜梦回时,挥之不去的愧疚。
她总觉得,是她先伸手把他从泥泞里拉出来,却又亲手把他推了回去。是她先说了喜欢,却又先放了手。
“边白贤……” 她轻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消散在空气里,“对不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