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的。”

眼中的惶然褪去,她笑着,抬手覆上他的侧脸,指尖抚过他苍白的唇角,不出意料,冰冷一片。
“你多久没睡觉了,胡子也没刮。”

他双眼下的乌青一片,下巴处稀稀疏疏的冒出胡茬,有些扎手。
原本有千言万语的,现在却什么也不想说了。
“上来,陪我睡一会儿吧。”

她身子往里挪,拍了拍床侧,示意周生辰上床。
周生辰顺着她的意脱下了鞋袜,躺到她的身侧,他一躺下,元棠便顺势翻了个身,窝进他的怀里。
#周生辰 “睡吧。”
黄昏之下,暮色渐来,天越来越黑,屋中也越来越暗,黑暗中,两道呼吸浅浅掠过,温柔契合。
元棠以为自己不困的,可谁知道一闭眼就睡着了,等她第二天醒来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只有旁边还带着余温的被褥告诉她周生辰并没有离开多久。

“王妃,您怎么起来了。”
察觉到屋中的动静,杏枝敲门进来。
“什么时辰了?”


“方过辰时,王爷让奴婢别打搅您休息的,没想到您已经醒了。”
“他刚走?去哪儿了?”


“这……应当是去看云公子了,听说云公子受了伤。”
“谢云。”

她顿了顿。
“怎么回事?”


“好像是在来的路上遇到了埋伏,伤的有些严重。”
听到这句话,元棠有些坐不住了。
“我去看看。”

谢云伤的比想象中的还要重,医师说,他的双腿可能再也站不起来了,这也意味着,从今以后,他不能再上战场了。
这就是战场的可怖之处,谢云废一双腿,他们还得庆幸不是丢了命。
“阿云,就算不能上战场,也还有很多事情等着你。”

#谢云 “我知道的师娘。”
谢允看起来除了情绪低迷一点好像没有受到其他的影响,只是大家都知道,他只是在逞强而已,因为不想让人担心,所以即便再多的痛苦也不会显露出来。
#周生辰 “让他一个人静一静吧。”
——
雍城被救,周生辰准备留两万军在这里协助杨邵,杨邵却早已对北陈心寒,见雍州城有王军相守,无须他再担忧,便准备离开这里。
“这个杨邵,是可用之人。”

当日前来西州求救之人正是杨邵,而城楼上,杨邵指挥作战,镇定,理智,临危不惧,有那么一刻,她甚至在杨邵身上看到了周生辰的影子。
但也只是一瞬,那个偶然重合的人影其实彼此间分割分明,甚至是截然相反。
杨邵成不了周生辰,甚至元棠到现在也没办法分辨杨邵到底是一个好人还是一个坏人,就像他如今坦坦荡荡的说自己对北陈心寒,不想再为北陈卖命了。
“就这么放他走了?”

#周生辰 “他的心已经不在北陈。”
杨邵的确是个人才,假以时日,必为大将,前提是,北陈的大将,若是他另投他人,对他们来说,除了损失之外,还是一个大麻烦。
#周生辰 “要走的留不住。”
这话元棠就不认同了。
“留不留得住,试试才知道。”

“哎呀,你别这么看着我,放心,我有分寸,唔……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周生辰 “小心点。”
“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