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一只好可爱啊。

黑羽快斗把工藤新一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对方的发顶。

工藤新一耳尖微红，挣了两下没挣开，索性放弃似的靠进他怀里，闷声回了一句。

话音未落，黑羽快斗忽然觉得脊背一阵发麻，像是有什么东西从骨头缝里钻出来。他下意识收紧了手臂，眉头皱起，还没来得及开口，一阵剧烈的刺痛便从四肢百骸炸开——仿佛全身的骨骼都在瞬间被拧紧又松开。

下一秒，怀里的人就矮了下去。宽松的白色衬衫哗啦一声垂落在地，堆成一团布料，里面只剩一个六七岁模样的男孩，黑发乱翘，蓝眼睛里还残留着成年人的惊愕与恍惚。

他顿了顿，努力回忆。想起昨天晚上，昏暗的房间里，一个鬼鬼祟祟的影子贴着墙根移动，空气中飘来一缕类似蜂蜜混着药草的奇异气味，然后，他的意识就断在了那片温暖的黑暗里。

嗓音却脆生生、奶乎乎的，连尾音都带着软糯的鼻音。

工藤新一低头盯着怀里突然缩水成六七岁模样的男人，嘴角忍不住抽动了一下，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轻飘飘的话。他伸手捏了捏快斗现在圆嘟嘟的脸颊，软得像果冻。

黑羽快斗还来不及挣扎，就被自己骤然失衡的重心带得往前一栽，整个人撞进工藤新一敞开的怀里。

他仰起脑袋，那双原本狡黠锐利的蓝眼睛现在因为婴儿肥而显得又圆又润，扑闪了两下。

工藤新一非但没松手，反而把臂弯收得更紧了些，另一只手托住他乱蹬的小腿。他垂眼打量着怀里这只缩水版，白衬衫现在像件不合身的袍子，袖口垂下来快盖过指尖，只露出几颗扣得歪歪扭扭的纽扣。

工藤新一的手指落在黑羽快斗的脸颊上，指腹顺着颧骨的弧度轻轻滑下去。现在这张脸只有巴掌大，皮肤薄得像透光的瓷，睫毛倒是没缩水，垂下来时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忍不住用拇指蹭了蹭那块软肉，掌心里的触感又暖又细。

黑羽快斗偏头想躲，却被另一只手扣住了后脑勺。他皱着眉，抬起那双因为缩小而显得格外圆润的眼睛，瞳孔里映着工藤新一凑近的鼻尖。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客厅没开大灯，只有电视待机时那粒红色小点一明一灭地跳，照得两个人脸上光影摇晃。黑羽快斗的短腿在床单上蹬了一下，像被捏住后颈的幼猫，明明想挣，又怕力道过大把对方撞倒。

他的声音还带着变声期前的细脆，尾音不自觉地上扬，听上去完全没有威慑力。工藤新一听了，眼底的笑意更深，甚至明目张胆地又用指节蹭了蹭他耳后那一小片绒毛。

手指从耳后滑到下巴，再从下巴滑到后颈，工藤新一的动作慢悠悠的。

黑羽快斗被他揉得脖子往后仰，过大的衣领从肩头滑落，露出幼童独有的圆润肩线。他张了张嘴想抗议，但工藤新一的手指正好按在他后颈的凹陷处，不轻不重地压着，那股暖意顺着脊柱往下淌，让他差点哼出声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指尖停了。工藤新一收回手，身体往后靠了靠，居高临下地俯视着盘腿坐在床中央的小小身影。

黑羽快斗的视线从工藤新一的脸上挪开，落在自己膝盖上——裤子太长，堆了好几层褶，他揪住其中一层来回捻。

他的声音越说越轻，最后几个字几乎被空调的风声吞没。

工藤新一叹了口气，伸手把黑羽快斗肩头滑落的衣领重新拉上去，动作很轻。

这句话没有质问的尾音，只是平平地落下来，像一颗石子沉进井里，连水花都没有。

他把脸往膝盖里埋了埋，过长的袖口盖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湿漉漉地眨了眨。

工藤新一换了个坐姿，盘起腿，双手撑在膝盖上，身体微微前倾。他的目光重新变得专注，像切换到另一个频道。黑羽快斗从袖口缝隙里觑了他一眼，犹豫了两秒，然后慢慢抬起脸。嘴唇翕动了一下，那个名字在舌尖转了一圈，最终还是滚了出来。

房间里的空气像被抽走了一瞬。工藤新一的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他的身体几乎是不受控制地直了起来，膝盖从床垫上抬起又落下，发出一声闷响。他盯着黑羽快斗的眼睛，嘴唇抿成一条直线，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三个字砸下来，黑羽快斗缩了缩脖子，却没躲开目光。他迎着工藤新一的视线，那双变小了的眼睛里有种不属于孩童的沉静，像一汪深水，表面波澜不惊，底下什么都藏着。

这句话说得轻快，尾音甚至微微翘起来，像撒了个娇。工藤新一往前挪了挪，膝盖碰到黑羽快斗的小腿。

这个回答让工藤新一眉梢微微抬了一下。他没追问为什么不是今晚，只是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没提那个关于分手的旧账，但中间的空气似乎比刚才松动了一点。黑羽快斗的脚趾在拖鞋里不自觉地蜷了蜷，然后他慢慢伸出指尖，碰了一下工藤新一搭在膝上的手背——就一下，像羽毛掠过，随即又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