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子羽在床铺上去噩梦般惊醒,梦里是他父亲逼他练功的场景。清醒过来后,他盯着床顶愣神几许,身下的床铺柔软。温暖,让他冷彻骨髓的身体恢复不少。
很显然,他已经不在那水桶里了。

(“怎么回事?”)

公子

我睡着了?
他不是在水里练功吗?

你是冻晕过去了,都叫你不要逞强,不要心急。结果你还是胡来,要不是我半夜里赶过来,没准你就在那个冰桶里冻死了。
云为衫有些责备他。
宫子羽直起身,倚靠在床头。

刚云姑娘说,是你把我从冰桶里捞出来的?

是啊?
云为衫若无其事。
方才她急匆匆赶到宫子羽房间,就看见趴在浴桶边缘昏迷的人影,她从水里拉起宫子羽却突然看见他滑落的贴身衣服下露出的满后背的刺青经文。
青灰色的刺青透着神秘,森然,云为衫心头颤抖,她将宫子羽放到床上,正准备拉开他的衣服查探他的后背,他却突然醒了。

你都看到了?

看到胸膛而已,男子汉怕什么,而且我嫁给你了不是吗?

这不是还没嫁嘛……

你不问问我大半夜怎么来找你了?

我哪知道?

我想到了顺利通过第一关的办法!

真的假的?
宫子羽眼睛一亮。
两人坐在桌边,烛火幽幽晃动,照在云为衫脸上,一脸正色。
而上官浅房里,窗扇被吹的吱噶摇动。
浑身的灼热难以忽视,原本平和的呼吸再次急促起来。
回羽宫的路上,宫子羽提着灯走在前面,但他的灯照向身后的云为衫。

公子,刚刚你是在外面等我吗?

嗯,我还是不太放心你一个人,所以跟了过来,近日夜里戒备森严,怕你遇到什么麻烦,听到里面有打斗声,我就带着金繁冲进去了。
幸好他跟来了,否则后果不堪重负。
云为衫心里涌起一阵暖意。

多谢公子。
又说了在医馆里发生的一切,宫子羽心疼的给了三粒百草萃。
角宫里,下人又换过一支灯烛,房内更亮了,宫尚角怕弄醒叶北,把床幔放了下来,遮挡烛光。
宫尚角仍在翻看名册,宫远徵阴沉着脸推门而进。

嘘,小点声。

怎么了?
宫尚角指了指床的方向。

阿北在那里睡觉。
宫远徵放慢了动作以及声音。

怎么了?

我在药房撞到了云为衫,抓她制毒抓个现行,结果宫子羽冲我耍执刃的威风,生生把她带走了。
听他这样说,宫尚角的眼睛微微一亮,合上名册。

云为衫?制毒?
宫远徵说了她制毒的药材和功效。

煮成黑乎乎的一团药渣了,你还看得分明原来的药材?

哥,别人当然分不清楚,对我来说。小菜一碟。

宫子羽知道云为衫在配制毒药吗?

那个蠢货,不知道也会说知道,哥,你是没看到他护着云为衫那个样子。呵……

云为衫是想要帮宫子羽过第一关的寒冰莲池。

过寒冰莲池?这又是什么?

寒冰莲池是三域试炼的第一关。
宫远徵没想到这事儿跟试炼有关,突然笑了起来。似乎有些开心。

哥,按照宫门宫规,你不应该透露给我吧……

你犯的宫门家规还少吗?而且我也没透露什么啊。
宫尚角略带纵容地挑他一眼,重新垂下眼睛。

嘿嘿,哥,你对我真好。

哥,那寒冰莲池是什么来头啊,听起来有些神秘。

这你就别打听了,等到你成年弱冠之后,前往后山闯关试炼,到时便知。

简单,我肯定不会像宫子羽那个废物困在里面三四天都出不来。
宫尚角嘴角含笑,但目光有些严厉。

我当初在里面困了十二天。

嘿嘿,嘿,嘿
宫远徵尴尬地笑。

不过,哥,我又不想做执刃,你做就好了,所以,这后山试炼。不去也罢。

你必须去,如果想要日后不被人欺负,就得去。

嗯,听哥的。
宫远徵似懂非懂的点头。
床上的女子,一点没被他俩的声音打扰到。

对了,哥,云为衫配药的药房非常复杂,并非寻常人家能够掌握,而且我刚刚和她交手了,她的功夫并不差,我感觉她不像是梨溪镇的云家小姐。
一个大家闺秀,不仅习武,还懂配药,怎么想都很可疑。
宫尚角却早有所料一般。

她当然不是云家小姐。只是目前她的身份没有任何破绽,加上宫子羽死命护她,没有真凭实据,很难动她分毫。
宫子羽回到羽宫,专心练功。
翌日,天蒙蒙亮,碎云朵朵,扇状铺开,清晰,隐约是个好天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