魁魔眼眸中的戾气暴涨,猛地抬手隔空一抓,一股无形的巨力瞬间扼住了禹司凤的咽喉,将他整个人提离地面
禹司凤喉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呼吸瞬间被剥夺,脸色因缺氧而迅速涨红继而发紫。黑色的魔气如同毒蛇般缠绕上他的脖颈,越收越紧,带来窒息与魂魄被侵蚀的双重痛苦
魁魔.修魔君“你的心思,令本君作呕!如今三界动荡,天界欠下的血债亟待清算,本君心中唯有复仇!你却在这里喋喋不休什么小情小爱,纠缠于那早已灰飞烟灭的幻影!真是恶心至极!”
她手掌微微收紧,看着禹司凤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语气更加森寒
魁魔.修魔君“即便那半具元神曾爱过你又如何?不过是镜花水月,虚无缥缈!也配拿来动摇本君心神?!”
禹司凤强忍着喉间欲裂的剧痛和意识的模糊,艰难地抬起眼,望向她那盛满杀意的冰冷样子,那目光深处,竟依旧带着一丝不肯放弃的执拗
这眼神更是激怒了魁魔,她猛地收回魔气
禹司凤重重摔落在地,胸腔受到猛烈撞击,一口鲜血抑制不住地喷涌而出,染红了他身前冰冷的地面。他伏在地上,剧烈地咳嗽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浑身的伤痛

还未等他缓过一口气,魁魔已从床榻上掠至他身前。她俯下身,冰凉的手指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狠狠捏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对上她那没有丝毫温度、唯有凛冽杀意的眼眸
魁魔.修魔君“禹司凤,你是不是以为,仗着拥有褚媚娘那点可怜的记忆,本君就不会杀你?就可以在本君面前为所欲为?好!很好!本君今日就让你清清楚楚地看看,对本君出言不逊,痴心妄想,会是何等下场!”
禹司凤虚弱地望着她,看着她眼中那纯粹的、不掺杂一丝过往情分的冰冷杀机,心脏如同被最锋利的冰锥刺穿,远比身体创伤更甚的剧痛
魁魔不再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再次伸出手!这一次,那缠绕着毁灭气息的黑色魔气更加浓郁,死死锁住了他的脖颈,开始疯狂收紧
禹司凤的瞳孔开始涣散,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窒息中逐渐剥离,身体本能地微微挣扎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住手!放开他!!”
被困在魁魔心窍深处的褚媚娘,感受到了禹司凤的危机,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呐喊!她不再仅仅是哭泣和挣扎,而是调动起那微弱得可怜、却属于她本源的灵力,不顾一切地冲击着魁魔的意志壁垒,试图干扰她的行动
那源自灵魂内部的、突如其来的反抗与刺痛,让魁魔身形猛地一滞,眉头紧紧蹙起,施加在禹司凤脖颈上的力道也出现了瞬间的凝滞

她非要杀了禹司凤不可
这股反抗反而激起了魁魔骨子里的叛逆与狠厉!她非但没有松手,眼中杀意更浓,魔气再次加重,誓要彻底掐断手中这脆弱的生机
禹司凤的挣扎越来越微弱,气息奄奄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不——!求你!放开他!我求你!!”
褚媚娘的残魂在魁魔体内发出了泣血的哀鸣,那挣扎的力度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她甚至不惜燃烧自己那本就微弱的魂力,疯狂地撞击着禁锢
内外交攻之下,魁魔只觉得头痛欲裂,心神剧烈震荡,那属于“褚媚娘”的悲恸、绝望、以及对禹司凤深沉的爱意,如同海啸般冲击着她的魔念
她终于承受不住这源自本源的、剧烈的灵魂冲突,猛地松开了手,抱住头颅发出一声痛苦的低吟,就在她松手的刹那——
一道微弱的、却无比纯净的红色灵光,强行冲破了魔气的封锁,自魁魔心口位置逸散而出,灵光迅速凝聚,化作一道略显透明、却眉眼清晰、身着熟悉红衣的倩影——正是褚媚娘
她脸上泪痕未干,眼中充满了对禹司凤无尽的担忧与心疼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媚……娘……”
禹司凤瘫软在地,贪婪地呼吸着空气,视线模糊地看向那道魂牵梦萦的身影。这一次,不再是幻术,那眼神,那气息,是真真切切的他的媚娘
他用尽最后力气,挣扎着爬起身,踉跄着扑过去,将那道虚幻的身影紧紧拥入怀中。尽管触手一片冰凉虚渺,但他却仿佛抱住了全世界

褚媚娘也伸出虚幻的手臂回抱住他,泪水涟涟,声音哽咽而焦急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司凤!快走!别再管我了!你快走啊!”
禹司凤摇头,手臂收得更紧,声音沙哑却坚定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不!我不走!我一定能救你出去!一定能!”
然而,褚媚娘还未来得及再说什么,她立马推开禹司凤,那庞大的、属于魁魔的魔念已然再次镇压下来
魁魔强忍着神魂的不适,强大的吸力自她体内爆发,褚媚娘的残魂发出一声不甘的呜咽,那红色的虚影仿佛被无形之手拉扯,迅速变得黯淡、扭曲,最终再次被强行拖回了魁魔的体内,重新禁锢于那无尽的黑暗之中
魔宫内恢复了短暂的死寂,只剩下禹司凤粗重的喘息声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却强行维持着冰冷姿态的魁魔,唇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却带着了然与一丝胜利意味的冷笑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你输了……”
这三个字,狠狠扎进了魁魔的心底。她眼神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与狼狈,猛地扭过头去,避开他那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
然而,那微微紊乱的气息和不再敢与他对视的眼神,已然暴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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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日灵魂剧烈冲突后,魁魔便再未现身见过禹司凤,即便禹司凤数次试图靠近寝宫内殿,也被冰冷的魔侍毫不留情地拦回,只得到一句“魁魔大人不见”的回应
他经脉被封,形同凡人,被困在这方华丽的囚笼之中,唯有眉宇间日益深重的忧虑昭示着他内心的焦灼
然而,这份死寂今日却被不速之客打破
寝宫那扇沉重的、雕刻着狰狞魔纹的大门,竟被人从外面以某种特殊手段悄然开启。几道与魔域格格不入的身影,带着人间的风尘与决绝,踏入了这片弥漫着幽紫魔光的领域
为首的是面容憔悴、眼中带着复杂痛悔的褚磊,他身旁是满脸焦急愤懑的褚玲珑和神色凝重的,钟敏言而站在稍后位置的,则是眉宇紧锁、目光紧紧锁定的禹书墨
正倚在紫玉榻上小憩的魁魔被这动静惊扰,缓缓睁开眼眸。当她看清来人时,绝美的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极淡的错愕,随即被浓烈的讥诮与冰冷的漠然所取代

她慵懒地支起身子,她的神色仿佛看待误入魔窟的蝼蚁,扫过这几张熟悉又令人厌烦的面孔
魁魔.修魔君“哟,今儿是什么风,把少阳山的贵客……吹到本君这污浊之地来了?怎么,是嫌人间太过无趣,想来魔域寻些刺激,还是……活得不耐烦了?”
褚玲珑看着她那副全然陌生的、高高在上的姿态,气得浑身发抖,上前一步指着她道
褚玲珑.少阳派大小姐“你少在这里装神弄鬼!快把媚娘还有让罗睺计都把璇玑都还给我们!把她们放出来!”
魁魔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事情,轻轻笑出声来,指尖漫不经心地卷着一缕垂落的发丝,眼神却骤然变得危险
魁魔.修魔君“私闯本君寝宫,还敢在此大呼小叫……你们,是真的不要命了?”
褚磊看着眼前这个占据了他小女儿身躯的魔头,老眼之中充满了痛苦与悔恨的泪水。他推开想要阻拦的褚玲珑,上前几步,声音颤抖着,带着前所未有的卑微与恳求
褚磊.少阳派掌门“女儿……是我的错!都是爹爹的错!是爹爹糊涂,听信了昊辰那孽障的谗言,鬼迷心窍……才……才害得你的孩子们……被丢出山外,至今生死不明……爹爹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只要你回来,爹爹发誓,再也不阻拦你和司凤!爹爹什么都依你,只求你回来……回来看看爹爹啊……”
这位曾经威严持重的少阳掌门,此刻在魔尊面前,泣不成声,只求能唤回一丝女儿的良知

禹书墨也深吸一口气,上前沉声道
禹书墨.离泽宫二弟子“媚娘,我知道你受苦了。求你看在往日情分,看在……看在孩子们的份上,回来吧。”
就在这声声泣血的哀求回荡在殿中时,罗睺计都的身影出现在寝宫入口,他玄色的魔甲在幽光下泛着冷硬的质感,那双深邃的黑眸扫过殿内众人,最终落在魁魔身上,微微颔首,随即转向褚磊等人
罗睺计都.魔煞星“此地,不是你们该来的地方。滚出去。”
禹书墨一见到罗睺计都,心脏就像被狠狠攥住,那具身体里,禁锢着他此生挚爱,他再也按捺不住,猛地冲上前,无视那令人窒息的威压,嘶声喊道
禹书墨.离泽宫二弟子“罗睺计都!你把璇玑还给我!你把她放出来!”
他这激动的模样,引得罗喉计都体内那属于褚璇玑的意识再次剧烈地躁动不安!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对夫君与孩子的思念与担忧,如同潮水般冲击着魔煞星的意志壁垒

罗睺计都眉头紧紧蹙起,显然感受到了这份干扰。他看向禹书墨的眼神充满了不耐与鄙夷,语气带着冰冷的训斥
罗睺计都.魔煞星“与你那兄长一般,不堪大用!身为妖族,不思进取,整日只沉溺于这些无聊的情爱纠缠,真是丢尽了我妖魔族的脸面!”
然而,无论他们如何厌恶,如何斥责,褚磊等人依旧不肯放弃。他们无视那几乎要将他们碾碎的魔威,一遍又一遍,用最真挚、最痛苦的声音,诉说着往日的亲情,呼唤着她们的本名,试图用这份源自血脉与情感的纽带,唤醒被魔念深埋的良知
这些声音,仿佛是他们耳里无数细密的针,不断刺穿着罗睺计都与魁魔的耳膜与心神。对他们而言,这并非温暖的呼唤,而是扰乱他们复仇大业、勾起他们不愿回首过往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噪音
罗睺计都的耐心首先耗尽,他眼中戾气暴涨,猛地抬起手,恐怖的魔气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道毁灭性的黑芒,毫不留情地朝着喋喋不休的褚磊等人轰去,他要彻底清净这恼人的声音
钟敏言与褚玲珑、禹书墨迅速靠拢,三人灵力,结成一道防护结界,堪堪挡住了这致命一击,结界光芒剧烈闪烁,显然支撑得极其艰难

褚磊看着结界外那两个变得如此陌生而强大的“女儿”,老泪纵横,声音泣血
褚磊.少阳派掌门“无论你们变成什么样子……你们都是我褚磊的女儿啊!爹爹知道,你们的心里是善良的……回来吧……求求你们,快回来吧!”
钟敏言也咬牙支撑着结界,大声喊道
钟敏言.少阳派六弟子“璇玑!媚娘!少阳山的影红姑姑,师兄弟们还有师姐妹们,都在等着你们回去!念初和念善,还有思逊!不能没有娘亲啊!”
孩子……
这两个字,最沉重的钥匙,猛地撬开了罗睺计都心防最脆弱的一角!他体内的褚璇玑残魂,因这强烈的刺激,发出了更加尖锐、更加痛苦的挣扎与呐喊,那份属于母亲的、无法割舍的思念,几乎要冲破魔念的束缚
罗睺计都的身形几不可察地晃动了一下,那凝聚着毁灭力量的手,竟缓缓收了回去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那剧烈的灵魂冲突与翻涌的情绪。当他再次睁开眼时,那黑眸中虽仍有波澜,却已恢复了冰冷的坚定
罗睺计都.魔煞星“不必再白费唇舌了。天界欠下的血债,必须用血来偿还!本座……绝不会收手!”
寝宫内,一方是苦苦哀求、泪流满面的至亲,一方是杀意沸腾、恨意蚀心的魔尊。亲情与仇恨,在这冰冷的魔宫中进行着无声却激烈的拉锯,而那被禁锢的灵魂,则在黑暗深处发出无人听见的哭泣与呐喊
那令人窒息的魔威依旧低低盘旋。褚磊等人的话语如同投入坚冰的石子,虽未能立刻融化千年寒冻,却终究留下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涟漪
就在罗睺计都强压下体内躁动、厉声表明绝不收手之后,一直冷眼旁观的魁魔,那深处,几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她看着老泪纵横的褚磊,看着满脸焦急的褚玲珑与钟敏言,看着神色痛楚的禹书墨……

她忽然轻轻抬起了手,指尖魔气萦绕,一个仅有拇指大小、通体剔透却内里仿佛封印着一簇跳跃的暗红色火焰的玉瓶,缓缓凝聚成形。玉瓶悄无声息地飘至褚磊面前
她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杀意,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淡漠
魁魔.修魔君“此乃地心火,取自魔域最深处的熔岩核心。鸿蒙熔炉若当真降临,此物或可保尔等一时性命,免受炉火直接焚身之苦。”
她此言一出,不仅褚磊等人愣住了,连一旁的罗睺计都也微微侧目,看向妹妹的眼神中带上了明显的疑惑与不解
他眉头微蹙,似乎不明白她为何要对这些“蝼蚁”施以这等微不足道、却又略显多余的“仁慈”
褚磊颤抖着手接过那尚带着一丝余温的玉瓶,嘴唇嗫嚅着,还想再说些什么
然而魁魔却不再给他们机会。她略显烦躁地挥了挥衣袖,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瞬间包裹住褚磊四人
魁魔.修魔君“真是聒噪。”
光芒一闪,四人的身影瞬间消失在魔宫之中,已被她直接遣送回了人间
寝宫内重新恢复了寂静,只剩下缭绕的魔气与端坐的两位魔尊
罗睺计都.魔煞星“魁魔,你此举……未免太过不合时宜。”
在他看来,对这些心存妄念的凡人,直接驱逐或灭杀便是,何须多此一举
魁魔却并未看他,只是慵懒地向后靠进宽大的座椅里,微微阖上眼眸,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声音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疲惫与疏离
魁魔.修魔君“哥哥,我乏了。”
她不愿多谈,甚至懒得解释
罗睺计都看着她这副模样,到了嘴边的话语终究是咽了回去。他对这个妹妹,终究是纵容多于苛责。他轻轻叹了口气,不再追问,只是起身走到床边,沉默地坐了下来,静静地守在一旁
魔殿内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然而,在那看似平静冰冷的外表下,魁魔的心中却并非毫无波澜。她闭着眼,脑海中却不自觉地闪过褚磊那悔恨的泪水,褚玲珑焦急的呼喊,禹书墨痛楚的眼神……那些属于“褚媚娘”的、关于家人、关于亲情的记忆碎片,好似是顽固的水草,悄然缠绕上她的心间
她不明白自己方才为何会鬼使神差地取出地心火。或许是不耐烦他们的哭求?或许是想尽快打发他们离开?又或许……在那冰冷魔心的最深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角落,终究对那所谓的“家人”,对那具身体血脉相连的源头,生出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连她自己都感到陌生与排斥的……
不舍
这丝情绪几乎瞬间就被更庞大的怨恨与魔性所吞噬、掩盖。但它确实存在过,虽未掀起巨浪,却终究让那心底的潭水,泛起了一圈无人得见的、细微至极的涟漪。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罗睺计都,将所有的情绪深深掩藏下来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