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泣血,将蜿蜒荒芜的山径浸染得一片悲壮。褚媚娘纤细的身躯背负着全然失去意识的禹司凤,宛若柔枝承托着倾颓的玉山,每一步都深陷于尘土,摇摇欲坠

禹司凤苍白的手无力地垂落,足尖在粗粝的地面拖曳出断断续续的痕,每一次细微的颠簸都令褚媚娘咬紧下唇,汗珠混着血污,自她额角滚落
禹书墨心如刀绞,急步上前欲接过兄长,褚媚娘却倔强地摇头,泛白的指节更深地嵌入司凤的衣袍,以一种近乎偏执的坚韧,背负着她坍塌的世界,继续蹒跚前行。褚璇玑在一旁,鼻腔酸涩,只得默默护持
行至一处山坳,前方陡然腾起一团炽烈如焚、流转不息的赤红烟霞!那烟霞灼热逼人,灵力磅礴,带着不容侵犯的天威,森然阻绝前路
褚璇玑.少阳派二小姐“那是何物?”
褚璇玑愕然止步,恰在此时,两道流光疾坠而下,白虎与锦绣梦身影骤现
白虎.神君.四圣兽“是朱雀烟!他们竟已寻至!”
锦绣梦俏面色如霜,急促的呼吸显露出她的疲惫,险些因这番奔波而迟到
褚媚娘凝视那障目红烟,又垂眸看向臂弯中气若游丝的爱人,眼底掠过一丝冰封的决绝。她极其缓慢、小心地将禹司凤安置于道旁一棵虬结古树下,对腾蛇与禹书墨道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你们帮我先护好司凤。”
他们点了点头,旋即,褚媚娘挥手对那棵树施了障眼法,她毅然转身。纵然伤痕累累,摇摇欲倒,一股凛冽如万载寒冰的气势自她周身迸发
她抬手将乾坤剑唤出,清越剑鸣乍响,一柄古朴威严、缭绕着混沌清光的仙剑凝于其掌。她握紧剑柄,倾注全身残力,对着那灼灼烟障悍然劈下
剑光如九天银河倾泻,锐不可当,生生将那坚韧无比的朱雀烟撕裂开一道豁口
烟霞散荡处,三道威压撼动山岳的身影赫然矗立——烈焰缠身、眉目倨傲的朱雀;龙首人身、煞气滔天的应龙;以及面覆寒霜、青龙戟斜指的青龙
三圣兽冰冷的目光如利刃扫过,最终钉在褚媚娘与褚璇玑身上,朱雀唇边勾起讥诮弧度,似欲嘲讽,然未待其言出,异变陡生
青龙.神君.四圣兽“将军,我等是奉帝君之命前来,你们最好束手就擒,不然的话……”注意到那棵树/“伤及了无辜,我想这也不是你愿意看到的。”
褚媚娘觉察到他的目光正落在自己身后的障眼法上。她轻轻偏过头去,手中的剑随之抬起,唇角微扬,露出一抹倨傲的神情,那副不可一世的姿态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我对你们天界不感兴趣。”
锦绣梦亦傲娇似的挺身而出,仿若母鸡护崽般将他们护在身后。身为三公主,她的身份本该令众人对她毕恭毕敬,然而即便有锦绣梦的身份加持,此刻却也丝毫无法改变眼前的局势

锦绣梦.狐仙天族公主“你们真是放肆!竟敢对本公主的朋友们如此无礼!”
朱雀故作恭敬,仰起头,仿佛对方真比她高贵几分。她的目光如冰刃般冷冷掠过锦绣梦,声音里满是讥诮,似寒冬的风刮过枯枝,带着刺骨的寒意与轻蔑
朱雀.神君.四圣兽“三公主,您别为难我们,我们也是奉命行事。”
锦绣梦还想说什么,却欲言又止,紧握拳头,心下暗想,确也不怪他们,若不是柏麟那厮下令,他们也不会无故下界抓拿她们
朱雀注意到锦绣梦身后的萎缩的白虎,皱了皱眉眼神冷冽又带着些许失望
朱雀.神君.四圣兽“白虎,你也要执迷不悟,与这些天庭钦犯同流合污,背叛帝君吗?”
白虎面色一白,上前一步试图解释,却被应龙呵声打断
应龙.神君.四圣兽“住口!白虎!你身为四圣兽,享天界尊荣,竟自甘堕落,与罪徒为伍!可知这是形同反叛!”
白虎一时无言,脸上浮现出一抹羞愧之色,缓缓低下头去。就在这时,锦绣梦身形一闪,已然挡在了白虎身前
她眉眼间带着几分怒意,神情坚定,没有丝毫退让之意,仿佛一堵坚不可摧的墙,将前方的压力尽数拦下
锦绣梦.狐仙天族公主“你休要血口喷人!白虎乃本公主的灵兽!是去是留,自有我这个主人决断!与背叛何干?!”
褚璇玑心中焦急万分,带着怒火,她再也按捺不住,猛然上前一步,声音铿锵有力地大声质问

褚璇玑.少阳派二小姐“我与媚娘早已是百般容忍,你们为何还要如此咄咄逼人!”
三圣兽却仿佛懒得再多费唇舌,杀字一出,三圣兽同时爆发,朱雀鞭化作漫天火雨倾盆而下
应龙巨爪撕裂空间,带着恐怖吸力抓来;青龙戟一抖,万千戟影如寒星坠地,封死所有退路
腾蛇见状,周身银色电光爆闪,就要上前助阵,朱雀却发出一声尖锐嗤笑
朱雀.神君.四圣兽“腾蛇?啧啧,昔日也算一方凶神,如今竟真成了人家的榻前灵宠,摇尾乞怜?真是丢尽了吾等神兽的脸面!”
腾蛇勃然大怒,刚要反唇相讥,褚媚娘却忽然回首,深深看了他一眼,眼中情绪复杂难辨
有感激,有决绝,更有一丝不忍牵连的歉意。她抬手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空间之力瞬间包裹住腾蛇
褚媚娘的声音平静却斩钉截铁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腾蛇,你的情意,我心领了。但这是我与璇玑的劫数,不该将你卷入。回去,护好司凤!”
下一刻,褚媚娘与褚璇玑目光交汇,姐妹二人眼中同时燃起一抹焚尽一切的决绝烈焰,周身气势轰然爆发,如同沉眠的火山骤然苏醒
褚媚娘周身流转起璀璨星辉,那染血的粗布衣衫瞬间被无尽华光吞噬重塑!眨眼间,一袭极致繁复华美的仙衣加身

头戴缀满星辰璎珞、流苏垂落的银蓝水晶冠,身披层叠迤逦、绣着九霄云纹与彼岸花暗纹的月白鲛绡广袖,腰间流纨素绮轻挽,美得惊心动魄,威仪凛然不可侵,手中乾坤剑清辉更盛,与她周身清冷光华交相辉映
褚璇玑亦同时蜕变,战意冲霄而起,金光爆涌间,战甲瞬间覆盖其身,炽烈的粉红色为主调,甲胄线条凌厉霸道,肩甲呈飞扬凤羽形态
腰间鸾带紧束,背后甚至幻化出两道由灵力凝聚、光华流转的巨大金色凤翼虚影,手持焕发煌煌神威的定坤剑,眉宇间尽是睥睨天下的战神威压
无需言语,战局已定,三圣兽眼中亦掠过一丝惊异,然攻势不减反增,朱雀神鞭化作撕裂长空的烈火巨蟒,咆哮着噬向褚媚娘,应龙巨爪遮天蔽日,裹挟崩山裂石之威猛拍而下,青龙戟化作一道冰冷青色闪电,直刺褚璇玑心口
褚媚娘乾坤剑挽起万千清辉剑花,不退反进,竟以身化剑,精准无比地迎上那烈火巨蟒,剑光与火鞭疯狂碰撞,炸开漫天流火与清芒
她身姿灵动如蝶,却又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每一剑都直指朱雀要害,那身华美仙衣在烈焰与剑光中翻飞,凄美而壮烈
褚璇玑更是狂猛无匹,凤翼虚影一震,腾空而起,定坤剑挥出开天辟地般的磅礴金芒,硬生生撼向应龙巨爪

金铁交鸣之声响彻云霄,气浪翻滚,震得周遭山石崩裂,她旋身借力,定坤剑顺势横扫,又将青龙那毒蛇般刺来的战戟格开,火星四溅,她攻势如潮,大开大合,蓝红纵横睥睨,竟以一人之力短暂抗衡应龙与青龙
白虎与锦绣梦亦同时发力,白虎咆哮,庚金煞气凝成巨爪,撕向青龙侧翼,锦绣梦九尾天狐幻影浮现,狐火与魅惑之术交织,干扰朱雀心神
禹书墨与腾蛇死死护在昏迷的禹司凤身前,腾蛇周身银电闪烁,焦急万分,却被褚媚娘先前术法所限,难以远离
战场瞬间陷入极度混乱,烈焰奔涌,金光裂空,清辉纵横,龙吟狐啸不绝于耳,华美仙衣与炽烈战甲在三圣兽的狂暴攻击中穿梭闪避,硬碰硬撼
每一次交锋都地动山摇,逸散的灵力将地面割裂出无数深痕
褚媚娘剑法越发凌厉,带着一股不惜玉碎的疯魔之意,竟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求伤敌,朱雀被她这打法逼得一时有些手忙脚乱,南明离火虽猛,却总被那看似柔弱却坚韧无比的清辉剑光巧妙化解、甚至反弹
褚璇玑更是越战越勇,战神血脉仿佛在绝境中彻底苏醒,定坤剑每一次挥动都带着破碎虚空的威势,竟与应龙、青龙打得难分难解
然而,三圣兽终究是上古神兽,底蕴深厚无比。短暂惊愕后,立刻稳住阵脚,攻势越发默契凌厉。朱雀之火越发炽烈,应龙之力越发沉重,青龙之戟越发刁钻
褚媚娘与褚璇玑渐渐感到压力倍增,灵力消耗急剧,那华光璀璨的衣袍上也开始增添新的伤痕,褚媚娘龙吟戟影中穿梭,每一次碰撞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涟漪,将周遭山石草木尽数摧垮
朱雀眼中戾气一闪,觑准一个空隙,指尖南明离火凝聚成一道极其阴毒炽热的火线,如同毒蛇出洞,刁钻地绕过乾坤剑的格挡,狠狠灼在褚媚娘持剑的右手腕上
褚媚娘痛哼一声,手腕处瞬间传来皮焦肉烂的剧痛,乾坤剑险些脱手,那火焰不仅灼烧肌肤,更带着一股熟悉的、令人厌恶的毁灭气息

褚媚娘脑中猛地闪过当初在魔域之中,就是被那诡异朱雀瓶中的火焰重创,险些殒命的场景,那瓶中火焰的气息,与此刻灼伤她手腕的南明离火同源同宗
悦儿.悦神“原来是你!当初那歹毒的朱雀瓶——竟是出自你手!既然如此,那我们新账旧账一起算!”
新仇旧恨瞬间叠加,如同火山般在她胸腔爆发,她不顾手腕剧痛,死死握住乾坤剑,清叱一声,周身灵力以前所未有的疯狂方式运转
剑光大盛,竟不顾自身防御,以一种同归于尽的狠厉姿态,朝着朱雀猛攻过去,剑剑直指要害,完全是不要命的打法
锦绣梦与白虎见状,心中大急,立刻加紧攻势从旁策应,试图分担她的压力。锦绣梦的狐火与朱雀的离火疯狂对撞,白虎的利爪与应龙的龙鳞摩擦出刺耳声响
就在战局胶着之际——一直伺机而动的应龙,眼中闪过一丝狡诈阴狠。他猛地虚晃一爪逼退褚璇玑,巨大的龙尾却悄无声息地蓄力
趁着所有人注意力都被褚媚娘疯狂的攻击吸引时,骤然调转方向,那足以开山裂石的龙尾携着万钧之力,出其不意地狠狠扫向远处树下昏迷不醒的禹司凤
这一击若是落实,莫说此刻毫无防备的禹司凤,便是全盛时期的他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禹书墨骇得魂飞魄散,与腾蛇同时爆起,就要不顾一切地扑上去硬挡,然而,有人比他们更快,一直紧张关注着战局
心中充满愧疚与担忧的陆嫣然,在看到应龙偷袭的瞬间,几乎是想也未想,凭借着蛇类天生的迅捷,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猛地挣脱若玉的手,义无反顾地扑到了禹司凤身前
沉重的龙尾结结实实地砸在了陆嫣然单薄的身前
陆嫣然一口鲜血如同血雾般喷出,娇小的身躯如同断线的风筝般软软倒了下去,重重砸在禹司凤身前的地上,气息瞬间微弱下去
若玉发出撕心裂肺的痛呼,疯了一样冲过去抱住她,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是一怔
褚媚娘目眦欲裂,攻势一滞。朱雀趁机一道火鞭抽在她肩头,留下焦黑的伤痕,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死死盯着倒下的陆嫣然和依旧昏迷的禹司凤
应龙一击未果,眼中凶芒陡然暴涨,杀意翻涌间再次悍然出手。褚媚娘与褚璇玑姐妹并肩而立,身形交错间蓝红两色光芒骤然迸发

锦绣梦飘然而至,白虎咆哮着扑上前,与应龙分庭抗礼。三圣兽威势尽显,将他们牢牢围困在中央,周遭气浪翻滚
无支祁.修罗族左使“哪个不开眼的龟孙!敢动老子的人?!”
一声狂放不羁、带着滔天怒意的咆哮
紧接着,一道缠绕着紫色魔气的黑影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从天而降,如同陨星般狠狠砸入战场中心,来人一身棕紫色布衣,一头棕发狂舞,眉眼间尽是睥睨天下的狷狂与怒意——正是无支祁
无支祁那双锐利眼瞳一扫,瞬间锁定脸上带着一道嘲讽、声音冰冷彻骨,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无支祁.修罗族左使“说!是你们当中哪个杂碎——伤了我家小狐狸啊?!”
青龙在看清来人是无支祁的瞬间,脸色骤变,这位千年前搅得天翻地覆的魔头,其凶名和实力绝非他们能轻易对付的
青龙当机立断,厉声喊了一声“撤!”朱雀和应龙显然也深知无支祁的可怕,毫不迟疑,立刻化作三道流光,如同丧家之犬般朝着三个不同方向急速遁逃,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战场骤然安静下来,褚媚娘、褚璇玑、锦绣梦、白虎等人这才得以喘息,纷纷收势。她们看向及时出现的无支祁,心中皆是一松
褚媚娘忍着伤痛,与褚璇玑一同上前,敛衽一礼,声音带着感激与疲惫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多谢。”
无支祁摆了摆手,目光却依旧落在了褚媚娘的身上,眉头紧锁,仰笑一声

无支祁.修罗族左使“他们很强吗?逼得悦神小美女生这么大气。”
褚媚娘唇角微扬,发出一声轻笑,那笑声仿若凝着冰霜,透着几分冷意。她眸光淡淡扫过地面,带着一抹难以掩饰的轻蔑与傲然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不过尔尔……”
小院厢房内,气氛沉重得如同凝固的琥珀。禹司凤悠悠转醒,肋下的剧痛和身体的虚弱让他一时有些恍惚
他微微侧头,便看到陆嫣然脸色惨白如纸,气息微弱地趴伏在他的床边,晶莹的泪水不断从她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单薄的被褥
他挣扎着想要起身查看她的伤势,为她疗伤。他能感觉到她生命正在急速流逝
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按住了他试图抬起的手。陆嫣然艰难地睁开眼,对着他露出一抹极其虚弱却异常纯净的笑容,缓缓摇了摇头
陆嫣然.小银花.蛇妖“不用疗伤了,小银花停不了多久……主人,能不能让我在你手心边躺一会儿……就像小时候那样……”
禹司凤含着泪光微微点了点头,她努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将自己冰凉的脸颊轻轻贴在他温热却同样无力的掌心里,如同一条寻求最后温暖与安心的小蛇,这个动作,熟悉得让禹司凤心脏猛地一缩
泪水再次从陆嫣然眼中涌出,她却依旧笑着,眼中充满了眷恋与释然

禹司凤的视线瞬间模糊了。他看着掌心那苍白却带着满足笑意的脸庞,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那条调皮捣蛋、总爱缠着他、闯了祸就躲进他袖子里或者盘在他掌心撒娇的小银蛇……那不是他的灵兽,那是他一手带大、纵容维护、视若亲妹的家人啊……
一滴滚烫的泪珠从他眼角滑落,正好滴在陆嫣然逐渐失去温度的脸颊上
陆嫣然仿佛感受到了那滴泪的温度,唇角的笑意更深了些,眼睛缓缓闭上,贴着他掌心的脸颊最后轻轻蹭了蹭,仿佛完成了最后的告别
然后,那微弱的呼吸彻底停止了,身体软了下去,唯有眼角那滴泪痕,与他掌心的湿润融在一起
她就这般,如同沉睡般,死在了她最依赖、最眷恋的掌心之中
禹司凤怔怔地看着掌心已然失去生息的陆嫣然,巨大的悲痛如同巨锤狠狠砸在他的心脏上,让他痛得几乎无法呼吸。那份失去亲人的钝痛,远比均天策海的反噬更加摧心肝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你我随是主仆,但其实我们是朋友,你为何执念在这些不可能的事情上?你为什么就不能看看身边的那个人呢?”
禹司凤能够清晰地察觉到,这些年来,若玉对陆嫣然那份深埋心底的情感。仅凭一个稍纵即逝的眼神,一个不经意的举动,禹司凤便能读懂其中隐藏的深情
只可惜,陆嫣然的这份深情,竟全然倾注在了一个无望的可能之上。而禹司凤的心,却早已被褚媚娘填满,再无余隙。他的心太小,小到除了她,再也容不下其他人的身影
门口,不知何时已站满了人,褚媚娘已换下了衣服,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裙,手腕和肩头的伤处简单包扎着

她静静地看着屋内这一幕,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悲伤,有释然,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楚。她最终没有进去打扰这最后的告别
龙牙带着三个孩子安静地站在院中,孩子们似乎也感知到悲伤的气氛,乖巧地依偎着龙牙,没有吵闹
亭奴坐在轮椅上,停在门槛之外,看着屋内,只能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叹息,充满了无奈与怜悯,紫狐倚在门边,也不禁红了眼眶,被这凄美而悲伤的一幕深深触动
褚璇玑和禹书墨并肩立在另一侧,沉默地望着,心情沉重。锦绣梦和白虎亦垂首而立,院内一片寂然
若玉红着眼圈,强忍着巨大的悲痛,一步步走进屋内。他极其小心地、温柔地将陆嫣然从禹司凤的床边抱起,仿佛她只是睡着了一般
禹司凤挣扎着,想要从床榻上起身。褚媚娘和禹书墨立刻上前,一左一右小心地搀扶住他虚软的身体。褚璇玑也在一旁护着
禹司凤站稳后,目光落在若玉怀中那具小小的、安静的躯体上。他沉默地解下自己身上那件御寒的斗篷,动作轻柔地、仔细地为她盖上,仿佛怕惊扰了她的安眠
这简单的动作,却是一场无声却最沉重的送别,斗篷掩盖了她苍白的面容,也掩盖了所有的恩怨、痴念与遗憾
若玉抱着被斗篷覆盖的陆嫣然,眼神透着悲伤,语气哽咽
若玉.离泽宫弟子“嫣然生前,太辛苦了……我会送她去西海之滨,那是我与她最初相见的地方,在那儿……她会睡的很安稳。”
然后转身,一步步走向院外,准备为她寻一处安息之地
禹司凤站在原地,目光一直追随着那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院门口。他身体晃了晃,终是支撑不住,猛地咳嗽起来,鲜血再次从唇角溢出,眼中是无尽的哀恸与灰败
褚媚娘紧紧扶住他,感受着他身体的颤抖和那份深沉的悲伤,心中亦是痛楚万分。院内,夕阳最后的余晖落下,将所有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充满了化不开的哀伤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