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小院客房内只余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禹司凤靠在床榻边,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愈发苍白,唇色浅淡。他微阖着眼,眉心因体内翻涌的痛楚而紧蹙,呼吸比平日沉重几分,搭在膝上的手也无意识地攥紧了衣料
房门被轻轻推开,褚媚娘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米粥走了进来。她看到禹司凤这副隐忍难受的模样,心立刻揪紧了
褚媚娘声音放得极轻柔,带着担忧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司凤,晚上你没吃多少东西,我熬了点粥,你喝一些暖暖胃好不好?”
她将粥碗放在床边小几上,伸手想去探他的额头,却被他偏头避开。他不想让她碰到冰凉的冷汗
禹司凤勉强睁开眼,对上她忧心忡忡的眸子,挤出一丝笑意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有劳你了。只是没什么胃口,先放着吧。”
褚媚娘在他身边坐下,看着他清减的侧脸,犹豫了片刻,还是将思忖了整日的话说了出来

褚媚娘语气带着希冀与小心翼翼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司凤,我看你近日精神好些了。我们……我们离开这里好不好?西谷镇虽好,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想去找忘君和妙音,还有我们的小笙儿。我们一家人,总该团聚的。”
她的话音落下,禹司凤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他愣愣地看着跳跃的灯花,瞳孔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慌乱与苦涩。
离开?如何能离开?他的命脉已与那寒潭深处尚未长成的雪灵芝系在一起
每一次远行,每一次动用妖力,都在加速均天策海反噬的侵蚀。留在此处,尚能凭借寒潭阴气与微弱的灵芝灵气吊着一口气,若贸然离开,舟车劳顿,气息动荡,恐怕……恐怕他根本撑不到找到孩子的那一天
可这些话,他如何能对她说?难道要告诉她,她好不容易寻回的夫君,早已是一具油尽灯枯、依靠灵药续命的残躯吗?
他沉默了太久,久到褚媚娘眼中的希冀一点点黯淡下去,染上了疑惑和一丝不被理解的委屈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司凤?你……不愿意吗?”
禹司凤猛地回神,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极力压下喉间的腥甜,微微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而疲惫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不是不愿。媚娘,再……再等几日可好?等我身体再好些,我们再从长计议,好吗?”
他试图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且有理有据,却掩不住底气的虚弱
褚媚娘怔怔地看着他。寻找失散的骨肉是她日夜煎熬的心事,她以为他同样迫切,却不料得到的是这般含糊的推诿
她心中不解,甚至涌上一丝失落,但看着他苍白疲惫的脸,终究不忍心逼迫,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可她眼底的疑惑并未散去。她仔细打量着禹司凤,越看越觉得他这次重逢后,虚弱得不同寻常。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衰败感,并非寻常伤病
忽然,一些模糊的、混乱的碎片闪过她的脑海——是少阳秘境那日,她被琉璃盏心魂控制前最后的记忆片段:刺目的金光,禹司凤决绝而痛苦的背影,还有……插入他肋下的那道诡异凶戾的寒芒
是什么?那到底是什么?
她越想头越痛,那段记忆如同被蒙上了厚厚的迷雾,只剩心悸与不安
褚媚娘忍不住追问,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司凤,你告诉我,你到底怎么了?这次见你,总觉得你……虚弱得厉害。在秘境那天,我好像看到……看到你……”
她的话仿佛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禹司凤体内痛苦的闸门。肋下的均天策海碎片像是被无形之力狠狠催动,骤然爆发出撕裂般的剧痛,仿佛有一根烧红的铁锥在他体内疯狂搅动,要将他生生劈开
禹司凤猛地弯下腰,爆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额际颈侧青筋暴起,瞬间布满冷汗。他死死按住肋下,指节用力到泛白,仿佛想将那股痛楚强行按回体内
褚媚娘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吓坏了,慌忙扶住他颤抖的肩膀,触手一片冰凉的湿濡
褚媚娘声音染上哭腔,慌乱无比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司凤!司凤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到底怎么回事?!”
禹司凤痛得几乎无法呼吸,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到温热的液体涌上喉头,又被他强行咽下,他绝不能在她面前吐血

他借着她的搀扶,极力调整呼吸,试图压下这波骇人的痛楚。好半晌,那剧烈的咳嗽才稍稍平复,但他整个人如同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虚脱地靠在褚媚娘怀里,气息微弱
他抬起沉重的手臂,冰凉的手颤抖着握住褚媚娘的手,努力挤出一个苍白至极的笑容
禹司凤气若游丝,却带着安抚的意味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没事……媚娘,别怕。只是……只是旧伤偶尔会发作一下……咳咳……无碍的……真的无碍……”
他的话语断续无力,那双总是深邃明亮的金色眼眸此刻盛满了难以言喻的疲惫与痛苦,却仍在强撑着,试图掩饰那致命的真相
褚媚娘看着他这般模样,心口疼得发紧。旧伤?什么样的旧伤会如此可怕?她不信,可看着他虚弱地靠在自己怀中,连说话的力气都仿佛耗尽,她所有追问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剩下无边的心疼和那越来越浓烈的不安,如同阴云般笼罩在心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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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的雅间内,桌上摆满了各色精致菜肴,香气四溢。玲倾毫无形象地大快朵颐,腮帮子塞得鼓鼓囊囊,一双灵动的眼睛因为满足而眯成了缝,时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赞叹
玲倾.上仙“唔…这个好吃!这个也好好吃!人间的东西怎么比天界的琼浆玉液还有滋味!”
坐在她对面的龙卿,一袭水色长裙,姿态优雅地端着茶杯,看着玲倾这风卷残云的吃相,无奈地摇了摇头,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玲倾咽下口中的食物,又灌了一口果酒,再次旧事重提,一心只想见腾蛇一面,却不知他如今身在何处
龙卿放下茶杯,揉了揉眉心
龙卿.龙女.龙族公主“玲倾,并非我不愿帮你。腾蛇行踪不定,我亦许久未曾见他。更何况,眼下我还有更要紧的事……”
她的话语顿了顿,那双沉静的龙眸中忧色更浓
龙卿.龙女.龙族公主“媚娘托我寻找她的孩儿,至今仍无线索,我实在心有愧疚,无暇他顾。”
玲倾咀嚼的动作猛地停住,她歪着头,像是想起了什么久远的传闻,眼睛倏地亮了起来
玲倾.上仙“你说的媚娘,是不是那个……千年前,在墟天渊凭一己之力杀穿修罗大军、浑身是血还拄着枪屹立不倒的‘悦神将军’?我记得她!威风极了!后来好像还有位‘战神’,与她齐名!”
龙卿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微微一怔,随即黯然地点了点头
得到确认,玲倾脸上的兴奋雀跃如同潮水般褪去。她放下了手中的鸡腿,原本晶亮的眼眸黯淡下来,染上了一层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惋惜,更有深深的困惑
她沉默了片刻,拿起一旁的丝帕慢吞吞地擦着手

不明白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怎么就……怎么就落得个被贬下凡、十世轮回的下场呢?天界给的罪名模模糊糊,说什么‘悖逆天道’
她的目光投向窗外繁华的街市,眼神却飘得很远,仿佛穿透了云层,看到了那高高在上却冰冷无情的天庭
她转过头,看向龙卿,那双总是跳脱着火焰的朱雀瞳仁里,此刻盛满了与她外表极不相符的凝重与怀疑
玲倾.上仙“龙卿姐姐,你说……天界当年,是不是对悦神和战神做了什么?我总觉得,那场审判,糊里糊涂的。她们二人,还有两位殿下,都像是……像是被算计了。”
龙卿握着茶杯的手微微一紧。作为龙族公主,她知晓一些天界秘辛,却从不敢深究,更不敢妄加议论。此刻被玲倾这般直白地问出,她只能沉默以对,但那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显露出她内心同样的波澜
雅间内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隐约传来的市井喧闹。桌上的美食似乎也失去了吸引力。玲倾没了继续吃喝的心思,只是托着腮,望着跳动的烛火出神,那张总是洋溢着欢脱气息的脸上,第一次笼罩了一层名为“真相”的迷雾阴影
她偷跑下凡,原只为追寻心中所慕的腾蛇神君,却无意间窥见了千年前那场浩大悲剧的冰山一角。那么耀眼的存在,为何会落得如此下场?天界的光辉之下,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暗流与不公?
玲倾轻轻叹了口气,那声叹息里,充满了对昔日英雄的无尽惋惜,以及对未知真相的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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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日里,阳光透过窗棂,却驱不散褚媚娘心头越来越浓重的不安。禹司凤昨夜那骇人的咳嗽和痛苦隐忍的模样,如同梦魇般在她脑中挥之不去。她再也按捺不住,寻了个由头找到正在院中教导小思逊认字的禹书墨

将孩子支开后,褚媚娘拉着禹书墨走到僻静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严肃与焦急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书墨,你告诉我实话,司凤他……他到底怎么了?我这次找到他,身子为何虚弱至此?昨夜他咳得那般厉害,绝不是寻常旧伤!你肯定知道,对不对?”
禹书墨看着她焦急泛红的眼眶,沉默了。兄长一再叮嘱不可告知媚娘,怕她承受不住。可看着眼前女子为夫君忧心如焚的模样,再想到兄长独自承受的苦楚,他心中天人交战
最终,他沉重地叹了口气,避开了褚媚娘的目光,声音低沉而沙哑
禹书墨.离泽宫二弟子“媚娘,我哥他……他在少阳秘境为了救你与璇玑,强行动用了均天策海之力……那力量反噬极重,已……已伤及他的心脉根本。如今,全靠后山寒潭的阴气与一株尚未长成的雪灵芝吊着性命……离开此地,他恐怕……”
后面的话,他已不忍再说
褚媚娘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踉跄着后退一步,几乎站立不稳。均天策海,反噬,心脉根本,吊着性命,这几个字如同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心脏,痛得她几乎窒息
原来……原来他那日的虚弱,他的推诿,他的隐瞒,竟是因为这个,他独自一人承受着如此致命的痛苦,却还想着瞒她,怕她担心
褚媚娘从禹书墨处出来,脸色煞白如纸,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魂魄,踉跄着跌撞回房。推开房门,室内空无一人,冰冷的空气让她心底的恐慌瞬间炸开
她不顾一切地奔出小院,朝着后山疾掠而去。冷风刮过她的耳畔,却刮不走她心中的冰冷和恐慌
穿过密林,跑到那处山洞,寒潭那氤氲的寒气已然在望。而就在潭边,那个熟悉的身影倒伏在地,一动不动,月白色的衣袍上,沾染着刺目的暗红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司凤!”

褚媚娘肝胆俱裂,凄厉的呼喊划破了山夜的寂静。她踉跄着扑过去,颤抖着手将禹司凤扶起,让他靠在自己怀里。他的身体冰冷,嘴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脸色白得透明,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褚媚娘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汹涌而出,滴落在他冰冷的脸颊上。她慌忙运转体内灵力,不顾一切地将温和的少阳真气渡入他体内,试图驱散那致命的寒意,修复那受损的经脉
温暖的灵力流入,禹司凤冰冷的身体微微颤动了一下。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逐渐聚焦,映出褚媚娘泪流满面、惊慌失措的脸庞
看到她哭得如此伤心,禹司凤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住,比身体的疼痛更甚。他极力想扯出一个安抚的笑,却只是牵动了嘴角,引来一阵低咳
禹司凤的声音微弱得几不可闻,却带着无尽的温柔与心疼
禹司凤.离泽宫首徒“媚娘……别哭……我没事……吓到你了……”
褚媚娘紧紧抱住他,泪水浸湿了他的衣襟,声音哽咽破碎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我都知道了!书墨都告诉我了!你怎么这么傻……怎么可以一个人扛着……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禹司凤闻言,眼眸中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化为深沉的愧疚与悲凉。他无力地闭上眼,偏过头,不敢再看她痛彻心扉的模样
千言万语堵在胸口,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该如何告诉她,他只是不想让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走向衰竭,徒增痛苦?

他的沉默和躲避,反而让褚媚娘明白了所有。她看着他苍白脆弱的脸庞,感受着他体内那紊乱衰竭的气息,心中那点怨气忽然就消散了,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心疼
她俯下身,轻轻吻去他唇边的血迹,声音哽咽却异常坚定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傻子……我们是夫妻啊!生死都要在一起的夫妻!你以为推开我,就是为我好吗?你若死了,你让我一个人带着孩子怎么办?”
她捧着他的脸,强迫他看向自己,泪眼朦胧中却透着磐石般的执拗
褚媚娘.少阳派三小姐“听着,禹司凤。我不准你死!就算只有万分之一的希望,我们也要一起等!雪灵芝会长大的,一定会!在那之前,我会陪着你,一直陪着你。痛,我们一起痛;苦,我们一起苦。你不准再擅自做主推开我,听到没有?”
禹司凤怔怔地望着她,望着她眼中不顾一切的爱意与决绝,那冰封死寂的心湖终于剧烈翻涌起来。滚烫的泪水从他眼角滑落,混入潭边的水渍。他艰难地抬起沉重的手臂,覆上她捧着自己脸颊的手,极轻极轻地点了点头
千言万语,尽在不言中
褚媚娘破涕为笑,尽管脸上还挂着泪珠。她将他更紧地拥入怀中,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冰凉的身体
两人依偎着,同时抬起头,望向那高耸峭壁的阴影处。在日光勉强能照亮的一隅,一株近乎透明、只有指甲盖大小的雪灵芝在寒风中微微摇曳,它是如此渺小,脆弱,却又承载着全部的希望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枯树枝头,一只通体漆黑的乌鸦悄无声息地落下。它那双猩红的眼珠,冰冷地、怨毒地注视着寒潭边相拥的两人,尤其是那个气息奄奄的金赤鸟
它静静地盘旋了两圈,仿佛在确认着什么,最终发出一声沙哑难听的嘶鸣,振翅飞入浓重的夜色之中,消失不见
那声鸦鸣如同不祥的诅咒,消散在寒风里,却让褚媚娘无端地感到一阵心悸,将禹司凤抱得更紧
禹司凤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但终究没有力气去深究,只是将所有的重量交付给身边的爱人,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寒潭冷寂,日光无声地笼罩着相互依偎的两人,以及那株在绝境中顽强生长的微小希望。前路漫漫,荆棘密布,但至少此刻,他们不再分离
夕阳西下,金色的余晖将小院镀上一层温暖的柔光。禹司凤在褚媚娘的搀扶下,缓缓走回院子。经过寒潭边的惊心动魄与坦诚相对,两人之间的那层薄冰已彻底消融,虽然前路依旧艰难,但彼此紧握的手却传递着无比的坚定与温暖
刚踏入院门,一阵欢快的嬉闹声便传入耳中。只见院子里,褚璇玑正拿着一根狗尾巴草,笑嘻嘻地追着禹书墨要往他衣领里塞

禹书墨一边故作嫌弃地躲闪,一边嘴角却抑制不住地上扬,眼底满是纵容的笑意,口中还不住地讨饶
禹书墨.离泽宫二弟子“璇玑!别闹……快停下!成何体统!”
而旁边,三个小不点正排排坐在门槛上,看得津津有味。念初和念善穿着同样的小粉裙,拍着小手,咯咯直笑,奶声奶气地喊着:“爹爹羞羞!娘亲加油!”
小思逊则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嘴巴张成了“o”型,连手里捏着的小木老虎都忘了啃
晚风轻柔,拂动着每个人的发丝衣角。空气中弥漫着饭菜的香气,混合着青草与泥土的味道。孩子们的欢笑声,褚璇玑清脆的追逐声,禹书墨无奈的告饶声
站在门口的禹司凤和褚媚娘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
禹司凤苍白的面容被夕阳勾勒出柔和的轮廓,那双总是盛着沉重负担的金色眼眸,此刻微微弯起,漾开一丝极浅却真实的笑意
他看着弟弟与褚璇玑久违的打闹,看着孩子们天真无邪的笑脸,听着这充满生机的声响,胸腔中那时刻灼烧的剧痛仿佛都减轻了些许。这是一种他几乎已经遗忘的、属于“家”的喧嚣与温暖

褚媚娘紧紧挽着他的手臂,同样看得入了神。她侧过头,看向禹司凤柔和的侧脸,又看向院子里那温馨热闹的一幕,鼻尖微微发酸,心底却涌上一股巨大的、酸涩的暖流。经历了那么多的生死别离、猜疑痛苦,眼前这平凡而喧闹的瞬间,显得如此珍贵,如同梦幻
她不由自主地更加握紧了禹司凤的手,仿佛要确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禹司凤感受到她的力道,微微侧头,与她目光相接。两人都没有说话,却在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感慨与眷恋
这样的生活……真好
没有惊天动地的波澜,没有撕心裂肺的别离,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和亲人相伴的吵闹与欢笑。这曾是他们在最深的绝望中,都不敢奢求的画面
褚璇玑终于成功地把草叶塞进了禹书墨的后颈,得逞地大笑起来。禹书墨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外掏,一边哭笑不得。孩子们笑得更欢了
禹司凤和褚媚娘相视一笑,携手缓缓走进院子。金色的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慢慢融入那片温暖的光晕和欢声笑语之中
这一刻,所有的苦难仿佛都被暂时隔绝在外。唯有眼前人,身边暖,才是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