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落西斜,疏散的阳光从枝叶的缝隙里透下,连日的秋雨一阵一阵下个没完,整个山城都笼罩在寒意之下,街巷那点初初冒头的嫩芽、好似都活得艰难。
初冬之后天色更是艰涩,傍晚一过,阴湿的冷风仿佛能直直钻入人的骨子里。
刘耀文像往常一样送温野到单元楼前,而一条马路之隔,对面的大胖仿佛已经等待良久,他不住地张望着,终于在目光接触到刘耀文的那瞬间眼睛里星火闪烁。
温野在看到他的那刻停驻了脚步,她看着大胖跑到他们面前,他的嘴型急促而连续不断,语言在温野这里是匮乏而行不通的。
她感知到大胖焦躁的情绪,然而一切于她来说都是未知的。
温野不安的目光投向刘耀文,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样的他。
他脸上的笑容迅速褪去,眉间带上的锋利和狠意将少年身上的青涩气息撕裂开来,露出内里初显锋芒的头狼气质,温野被他生硬的侧脸吓住了,神色担心地握住他的手腕。
触手的肌肤冒着热气,刘耀文察觉她的情绪,转头看向她,尽量平静地安抚她。
这段时间他背着她自学了不少手语,现在已经能够表述一些很简单的单词。
「别担心。」
「你回家。」
温野手里落了空,她无助地动了动唇。
视线里只剩下刘耀文的背影,他像一阵疾风,狂奔在曲折老旧的道路上,大胖见状也急忙跟了上去。
温野的心跳'咚咚'作响,很担心,也很失落。
她讨厌自己的耳朵。
刘耀文跑得很快,快到只能听见风声在耳边呼啸,他跑过那棵老槐树,那些烦人的声音似乎长在了树下。
"哦哟!阿文你可算回来了,快回去看看你妈吧!"
"你爸刚走没多久!"
一地的鸡零狗碎。
家门口躺着一个碎得不成样子的花瓶,刘耀文踏进家门,门口的鞋柜倒在地上,客厅到处都是零碎东西,桌子上、沙发上、地板上无处不在,形成一片混乱的模样。
刘耀文在卧室找到他妈,女人四十多岁的样子,人生也才走过一半,头上却已经添了不少花白的发丝,她背对着他在哭。
刘耀文抿起唇,眼里渐渐酝酿出一场风暴,艰涩开口。
刘耀文"妈。"
她回过头看见自己的儿子之后,哭得更伤心了些。
大胖一直留在客厅收拾,就算没走进卧室也能听见刘妈妈哭得稀里哗啦的声音,心里不住叹气。
要说刘耀文这辈子最不幸运的事就是摊上了这么个父亲,他和刘耀文从小一起长大,彼此的父母也认识。
大胖从小时候就害怕刘父,那个男人很高,只是脸上总是阴沉沉的不爱笑,他也很少看见刘父,那时候刘父只是很少回家而已。
但自从他们上初二开始,刘父就开始不一样了,他开始整月整月地不回来,每次一回来就是醉醺醺地跟刘妈妈吵架。
大胖就住他们家楼上,那阵仗大得都像要拆了整座楼,刘耀文的个子也是从那时候开始飞速长高的。
本来哥两个都和谐地在一米六蹦跶,结果这小子突然开始运动,从初二开始越来越朝着大树的方向发展,徒留下大胖成了那个又矮又胖的。
大胖略显忧郁地叹了口气。
这样想来,或许少年的成长是因为想成为母亲能够依靠的大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