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面刚上桌,莱瑟亚立刻用手去抓了一把面,结果被烫到。
一旁的陈笑着说道:“不是这样吃的,莱瑟亚我们是要用叉子吃面。”
说着陈掏出叉子,用叉子卷了一卷面,吃了起来。
莱瑟亚也依样画葫芦地吃了起来。
吃了一口以后,感叹道。
“陈先生煮的面,好好吃!”于是便狼吞虎咽了起来。
陈拍着莱瑟亚的肩膀笑道。
“慢点吃!不够,还有。”
陈接过莱瑟亚手中的盘子,帮她再装了一碗。
“谢、谢谢!”
莱瑟亚脸上浮现出欣喜的笑容,低头道谢。陈食欲全消,姑且吃下第一盘后,将剩下的份全都留给莱瑟亚。
现在,莱瑟亚正专心地品尝利欧烹煮的料理。不知不觉中,她的眼眸盈满泪水,表情却相当幸福。
喝完最后一口汤后,莱瑟亚一脸满足地舔着空盘子。
“陈先生的手艺就是好啊。”莱瑟亚赞叹道。
“哪里,哪里,不过你以后也别叫我先生了。”
“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莱瑟亚问道。
“可以哦,小莱瑟亚。”陈笑着说道。
离开布拉格,已经过了两天。陈和莱瑟亚即将越过捷而卡克东部国境。
他们终于要进入未开发地区,但一进入这块区域,第一个难关就在等待他们。笔直纵断东基尔罗地区和未开发地区,标高两千公尺至五千公尺的高山──涅斐里姆山脉。
越过这座山脉之后,就是一片广阔的荒野和群山,对居住于东基尔罗地区的人类来说,就算进出这里也没有任何好处,因此才被称为未开发地区。
为了抵达那片蛮荒之地,必须打开这扇紧闭的大门。陈勇往直前,娇小的少女──莱瑟亚的身影也出现在他身后。
“会不会很辛苦?”
陈在山腰停下脚步,对身后奔跑的莱瑟亚说道。
“没有、问题。”
莱瑟亚点了点头,却有些气喘吁吁。另一方面,陈的表情一派轻松,似乎游刃有余。
“虽然时间还早,不过我们今天就在这一带野营吧。我去准备,你趁现在休息一下,要好好补充水分喔。”
陈宣告今天的行程到此结束后,莱瑟亚露出畏惧的表情,慌忙低头道歉:
“对、对不、起!”
“为什么要道歉?”
陈用平静的声音询问。
“我、成为、绊脚石。啊…………你要、抛下我吗?”
莱瑟亚低着头说道。
她说到后面,声音愈来愈小,导致陈没有听清楚,但她散发出的气息,使利欧察觉对方想表达什么。
“你没有成为我的绊脚石。这里是山区,假如得意忘形爬得太高,会得高山症。我决定在这里野营,是出于必要性喔。”
陈搔着头,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解释。
莱瑟亚安心地吐了口气。
推测出莱瑟亚的境遇之后,陈尽可能温和地对待她,并提醒自己要多和她交谈。这么一来,不仅能抹去她心中的不安,也能促进她的语言能力──这是陈的目标。
即便如此,但利欧并非心理咨询师,也不擅长与人来往。硬要分类的话,应该算是不太会经营人际关系的男人。
因此,有些笨拙的他,现在也只能继续观察对方的反应。
(希望计划能顺利……我必须努力才行。)
他只能尽己所能去做。陈一边思索,一边着手进行野营的准备工作。
那一夜。
当两人沉沉入睡时,出现新的状况。
“呜、呜……呜呀!”
陈和莱瑟亚待在当作睡铺的简易帐篷之中,室内一片漆黑──空间相当狭窄,只能容纳两个人。此时,莱瑟亚突然哭了出来。
陈马上睁开眼睛,望向睡在自己身旁的莱瑟亚。她紧闭着眼哭泣,这就是小孩子常犯的夜惊吧。
虽然每个人的状况不同,但到了莱瑟亚的年纪,很少人还会出现这种状况。陈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哭泣,前一晚明明没有任何异状。
“喂,怎么了?没事吧?哪里会痛吗?”
莱瑟亚泪流不止,利欧不知所措地说。
“呜、我不要、这里是哪里?谁来救救我!”
莱瑟亚泪流满面,闹脾气似地说着梦话。
陈判断她没有任何意识。不过,就算是梦话,内容也足以让他感到剧烈冲击。
莱瑟亚突然紧紧抓住陈代替毯子披在身上的斗篷,接着将之抱住,像是要将他拉向自己。她现在还在啜泣,暂时没有止住的迹象。
“怎么办……”
该叫醒莱瑟亚吗?还是要让她继续睡──陈手足无措,困惑不已。
“你醒了吗?”
陈小心翼翼地摇了摇莱瑟亚。她低喃:“妈妈、爸爸……大哥哥。”
陈感到莫名内疚,皱起眉头。她在做梦吧?是什么样的梦呢?陈忍不住开始想像。
莱瑟亚或许是梦到平稳和平的日子,她依然生活在洋溢幸福的景象之中。
然而,这样的梦无法长久维持下去。莱瑟亚眼中泛泪,将整张脸埋在陈的胸口,彷佛在印证这一点。
正好整个人纳入陈怀中的娇小身躯,以及宛如陶瓷般的白皙肌肤,给人一种虚幻的感觉,彷佛脆弱到轻轻触碰就会破碎──
陈的手臂绕至莱瑟亚的背部,温柔地拍着她,好像在碰触某种易碎物,然后小心地梳整那头亮丽的灰白色发丝。
当他这么做时,莱瑟亚可爱的狐狸耳朵便雀跃地跳动。好一阵子,陈都宛如安抚妹妹的哥哥,不断想要让她镇定下来。
“嗯唔……”莱瑟亚的呼吸声渐渐变得平静。
陈发出安心的叹息。莱瑟亚依旧抓着他的斗篷不放,假如现在强行将她的手拉开,未免太可怜了,他于是决定任由对方这么做。
此时,一股精神上的疲劳感突然直逼而来。由于两人每天都在奔波,蓄积的疲劳化成睡魔,啃食他的意识。
陈闭上沉沉的眼皮,意识马上愈来愈远,沉入梦乡。
隔天早晨,莱瑟亚醒来之后,发现自己抱着某个触感舒适的温热物体。
茫然的她下意识地用脸颊磨蹭那个东西,依依不舍地拉开距离时,意识终于变得清晰。她反覆眨眼,确认自己抱着什么东西时,紧张得全身僵硬。是一位五官清秀的少年──陈,他正发出平稳的呼吸声,睡得正熟。
怎么搞的?自己为什么会抱着他呢?──她陷入恐慌,脑海中不断浮现毫无头绪的疑问。
(这、这么说起来,我好像哭过……那不是梦?)
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恢复冷静,接着朦胧地回想起昨晚发生的事,却无法判断那是现实或是梦境。
虽然这么说,但拥抱所带来的温度确实让她安心。依据现在的状况,那应该不是梦。
莱瑟亚整理好脑中的想法后,心头涌上一股难以形容的羞涩,心脏不停跳动,她悄悄地用双手握住陈的斗篷,战战兢兢地重新凝望对方的脸──
“呜哇……”
莱瑟亚雪白的脸颊瞬间涨红,不禁发出错愕的声音。
“头发,好黑喔……果然有点像大哥哥?大哥哥……”
莱瑟亚仔细端详陈的发丝,喃喃自语。接下来,她感到不可思议似地歪着头,凝望陈的脸。又过了一会儿──
“嘿嘿,大哥哥。”
莱瑟亚再次将头埋入陈的胸口,发出欣喜的笑声,宛如想对求爱对象撒娇的小动物。
一段时间后,当陈的气味和触感染上肌肤时,莱瑟亚缓缓地仰望陈。
“早安,睡得好吗?”
一脸困惑的陈就在她的眼前,尽管如此,他对莱瑟亚说话的语气依然十分温柔。
“咦!?啊、对、对不,对不起!啊唔!”
莱瑟亚语无伦次地道歉,慌张地想要跳起来,头却撞到低矮的天花板。陈温柔地轻抚她的头。
“我没有生气。这里很窄,你要小心。没事吧?”
“是、是的。嘿、嘿嘿。”
莱瑟亚露出幸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