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压力袭来,我一边向前跑,一边回头看它追上了没有,一片漆黑的长巷子里空无一物,仅有着我身后的那个不断逼近的不明物质。我的后背撞到冰冷的墙壁——没有退路了。
那双巨大的眼睛不断逼近,超越认知的恐惧反倒使我冷静下来,那双野狼般瞳孔散出幽幽光的眼睛,那浓密的睫毛,下垂的眼角,眼里含着的沧桑与成熟……这些细节使我想起一个人的名字,话在嘴边,呼之欲出。在最后一刻,梦醒了。
我猛地从宿舍的床上惊起,结果撞到了宿舍本就不高的天花板,头顶一阵吃痛,发出一声哀嚎。我一手揉着刚刚头顶撞到天花板的地方,一手拿过床边的闹钟,一看时间:5:30,盯着时间无语了一会,深吸一口气,再次躺下。
俗话说人闲了就会想些有的没的,刚刚做的那个梦再次涌入我的脑海,最后一幕里那浓密的睫毛,下垂的眼角,包含着不属于他这个充满朝气的年纪的沧桑……这不就是孙涛的眼睛嘛!
提起孙涛,我又想起了他周三——两天前,那个奇怪的眼神,还有苏鑫说他好像认识我这件事,按理说,我如果真的见过他并告诉他我的名字,不应该对他一点印象都没有,而且在我能想起的记忆里没有一个与他似乎有关的人。除非,他是在我的老家——奶奶的住处——Q市认识的我,如果真是这样,那大概率是在Q市一中的流言中知道我的,那段不太美好,甚至永远是我的梦魇的记忆再次涌现,我依旧看不清除了领头的施暴者外的其他任何一个人的脸,瞬间头痛欲裂,我好想抓着回忆中面前施暴者的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即使答案早已心知肚明……面对剧烈的头痛,我翻身面向墙壁,用枕头闷着头,指甲死死的扣住枕头,拿头撞向墙壁。(仅剧情设置,危险动作,请勿模仿)却不慎撞到刚被我随手丢到墙角的闹钟,头上相同的口处传来又一阵剧痛,我索性扔下枕头,翻身下床,看向身边空无一人的三个床位,再次庆幸自己选择的是单人寝,否则室友绝对受不了我这么闹腾。
一切收拾好后我挎起椅子边的书包,向教学楼走去。
秋日的朝阳和煦,微风舒心,乘着这夏的尾巴,我遇到了一个一眼万年的少年。
到教室时刚刚六点,教室里的灯还关着,门一贯的虚掩着,我推门进去,走到第四排靠墙的座位上,准备先将书包放下再去食堂买早餐。
秋日的清晨尚且还不是很黑,所以在我放好东西,打开灯,看到那个在最后一排角落里杵着脸小睡的孙涛时,着实吓了一跳。教室里突然打开的灯显然也惊扰到了他,少年微微皱眉,双眼也从茫然中挣脱出来,抬起耷拉着的头,正巧看到了站在教室前门,右手还压着灯的开关的我,眼底略显错愕,像是没想到我怎么会这么早来教室。
半响,在教室前门站了半天的我率先打破沉默,问道“我正好要去食堂,需要我帮你带什么吗?”面前的孙涛眨巴了两下眼睛,答道“不用了,谢谢。”我应了一声哦后,回到座位拿上饭卡,准备去食堂。正当我拿上饭卡转身准备出教室门时,一直没有动作的孙涛突然起身,走到我身边,我转头错愕的看着他,他注意到了我的目光,扬了扬手中的饭卡,说到“我需要你带我,一起去。”
食堂
六点没过多久的食堂还没有多少人,3号橱窗的扁食和2号橱窗的凉皮一直是我的心头好,问过身边的孙涛后我便奔向了三号橱窗,他先去占座。
三号橱窗的李大娘以前家里是开饭店的,但生意不景气,恰好学校食堂招人,这才来到了我们学校,她的扁食汤汁浓厚,肉粒鲜美,是广大学生的心头好。我即使在还没住校的时候便常在课件来她这打饭,与她也逐渐熟络起来。
我走过来时李大年正在煮扁食,大锅旁边放着煮好的酱汁,我将头探入橱窗口,喊道“李大娘,两碗扁食,一碗肉的,一碗素的,不要香菜。”李大娘将手中的锅勺递给身边的人,走过来时顺带拿起拿起身旁的抹布擦了擦手 接过我手中的饭卡,一边操作仪器,一边问道“怎么今天来这么早,还突然要两碗,是请同学来我这吃扁食了?”,我从李大娘手里接过饭卡,笑嘻嘻的答道“毕竟人人都喜欢李大娘的扁食嘛!我今天就请同学来吃啦!”李大娘也乐呵了,伸手挂了一下我的鼻头。
恰好今早的第一锅扁食煮好了,浓郁的肉汁浇在新鲜出炉还在冒着热气的扁食上,再加上葱花的点缀,瞬间勾起人的食欲。
我端着两碗扁食到孙涛占的座位上,将荤的一碗递给他,分好筷子,坐在座位上,他看着自己眼前那碗荤的扁食,和我面前那碗素扁食,执意要跟我换,我只好解释是我自己不太喜欢吃肉,他才作罢。
正当我埋头干饭时,仿佛听到对面站着的少年喃喃道“和她一样。”我心下一惊,抬头看他,他却正好低头吃饭。许是我听错了吧,我便也没多想。
很久以后,我才知道,我没听错。只是那时的我,固执的以为那少年眼里的人,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