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茫

惊讶吗？

好像没有。

怨恨吗？

好像没有。

开心吗？

好像也没有。

霍雨浩只是有一种，由内而外，几乎贯彻内心的迷茫。

他很少会这样，从成为极限单兵，走上一条危险重重又充满挑战的道路上开始。他几乎一直是肯定着眼前的一切，大步往前走。他在往前走的时候从来不迷茫，只是偶尔丢了目标，会停下自己的脚步。

但是只会停一会儿，就像是喘口气，又会接着往下走。

他的每一步都走的认真，从来不会后悔，更别提迷茫。可是此时此刻，唐舞桐握着他的手，眼前是完全不熟悉的景色。他眨了眨眼，看着流域，漠然的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他愣了愣，“谢谢。”

“……”流域看着他，一面破开空间一面调侃，“我还从来没听过你说谢谢。”

他离开原地，唐舞桐不由分说的抱住霍雨浩的身子。两个人的体温混合在一块，好似融化了整颗心脏。霍雨浩回抱住她，抱得很死，他抽气几声，眼泪终于从眼眶里落了下来。

唐舞桐靠在他的头，轻垂眼睫，语气里带着期许。

“雨浩。”她笑了笑，“我们回家好不好？”

“好。”霍雨浩不假思索，“好。”

唐舞桐眼里也有泪光，她抱着霍雨浩，沉默的擦干眼泪。月光很轻，照耀在地面上像水纹。霍雨浩抬头看到月亮，莫名冒出一些感慨。

他松开唐舞桐的怀抱，面对面看着她。上扬的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属于少年人的青涩。他轻轻撩起她的发丝，“谢谢你。”

唐舞桐歪着头看他，眉眼弯弯。“不用谢。”

他们破泣而笑，天边还是那一轮月亮，圆圆的，挂在树梢。不远处的屋檐下，沈俞以扇遮脸，挑起眉眼去看流域，语气危险。

“给他一个选择？”

流域沉默，手上破开空间，转身就要走。

沈俞一把拽住他的肩膀，力气很大。屋檐投下的阴影压的他的眉眼很低，只能看见眼眸里的一点微光。流域停着没动，另一只手发出一封传音，传给茶青。

“不是我一个人的选择。”

他提醒道。沈俞的手才松了点力气，却还是搭在他的肩膀上。茶青收到信息来的很快，看到此情此景，仅仅花了一秒钟就想清楚了全部。

她吐了一口气，没走。流域看着她，挣扎开沈俞的手。轮回之境冷笑一声，收起扇子，目光不善的看着他们。“把起源冰神放走了，我们神圈怎么办？”

“没有一位能够承当起主神权责的神祇，难倒要让那些人受苦受累，活在濒死的世界 里吗？”

茶青沉默抬起头，反问道，“那又怎样？”

沈俞神色一顿，诧异的看着她。

“那又怎样？”茶青逼问，“我们保护了他们这些人，接受了他们的供奉力量，然后呢？然后等着他们提出所谓的无神论，残害我们的一切，还要剥夺我们的信任？”

茶青指着自己的心口，往前靠近沈俞，“我被他们抢走了心脏，失去了力量。他们明知我是万物之神，还要和檨毒使勾结，以此压制我。我对他们毕恭毕敬，为了神圈做了多少违心的事情。他们还要反过来，否决我的一切！”

“这样的人，我凭什么要护着！”

茶青剧烈喘息着，过了一会儿，才偏过头，闭上眼睛。流域缄默的站在她的身边，表达自己的态度。沈俞哑口无言，说不出一句话。

他甚至没有办法反驳茶青的话，只能沉默。最后吐出一口气，“那就这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