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翩入宫不到两年,死了。
至于理由,未曾明确,只说是病死了,然后不久,李婕妤被降位为采女,至于理由,亦未曾明确,只说是对上不敬。
絮儿处理完文翩的后事,欲随她去了,碰柱时被宫女拉住了,硬是送回了文府。
她无精打采地把自己困在了院里,就是我以前住的那间,亦是我醒来就被文翩囚禁的那间——在我还是文翎的时候。
而现在,我不是她的小姐,我是文翩。死去的,是文贤妃,才是文翎。
不知怎的,我在黯然神伤过后,竟然觉得不出意料,然而又觉卑陬——明明该死的,应是我。
斯人已逝,她被追封为文庄贤贵妃,随着时间的推移,爹娘也慢慢地从悲伤中走出。
她去后一年,宫中开始选秀。
我无心管这些有的没的,自从她入宫后,我怔了整整三年,待字闺中,也未去阿舅处,来提亲的少年郎都被拒之门外。
这日,我被倾末逼着习武之时,有人来报说絮儿求见。
这丫头自文庄贤贵妃去了之后,郁郁寡欢,消瘦了许多,我见到自然是心疼,却又不得不保持一定距离,怕被看出端倪。
今日求见,怕还是为了已故之人。
她得允进门,二话不说便朝着我双膝跪地,磕了一个响头,迟迟不起。
我“絮儿,有话便好好说……”
我看着她甚是心疼,语气慢慢开始颤抖,忍不住地想拉她一把
我“你先起来。”
絮儿(仍旧跪在那里,抬头坚定地望着我)“絮儿鲁莽,希望二小姐能为我家贵妃查明真相!”
我明白她的心思。
我“你起来,”
我(语气慢慢变得严肃:)“我虽与文……姐姐生着一样的面庞,可是性格却大相径庭,你要我如何帮你?”
絮儿“如若二小姐愿意帮忙,絮儿愿付出任何代价。”
我的眼眶湿润了。
我做出了一个决定。
絮儿在我的劝说下被父亲收为了女儿。
太监“内阁侍读学士文陆烨之庶女,文絮。”
太监在选秀大典上尖声尖气地喊着文絮的名字,文絮在圣上面前十分端庄地行礼,与一众秀女无二样,像是从小培养大的大家闺秀。
皇上“文家的?”
絮儿“是。”
皇后在皇上身旁坐着蹙紧了眉头,在皇上耳边悄悄说了些什么,皇上看起来不是很满意,瞥了皇后一眼,然后给太监打了个手势。
于是文絮就这样,以文家庶女,已故文庄贤贵妃庶妹的身份,进宫当了御女,还被赐了封号“纪”,聪明人都知道是皇上不想再记起“文”贤妃了,也借此封号,纪念她。
絮儿回府的时候,爹娘、姨娘、庶弟和我都跪在府前迎接新晋小主,她做完表面工夫回到殿中,一一叩拜,噙着泪的面庞愈加楚楚动人。
絮儿“奴婢生是文府的人,死是文府的鬼,奴婢此番入宫,誓死要为大小姐申冤。”
后来,她又来到了我的寝院,跟我寒暄了一会儿,离开的时候,她行了个大礼。
絮儿“絮儿依旧是文府的絮儿,是小姐的奴婢。”
絮儿“二小姐和我家小姐愈发像了,小姐保重。”
文絮的话让我怵了许久。我总觉得她是发现了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