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我躺在榻上，手脚都被束缚着，眼神里透露出恐惧，看着榻边的伊人睁着圆圆的大眼睛，托腮盯着自己，脸上满是无辜的可爱。

文翩“阿姊，不要入宫好吗，阿姊永远陪着翩翩好吗？”

文翩嘟起嘴呢喃着，虽然是疑问的话，但是从她一个十五岁的小姑娘嘴里说出来，却偏偏让人不寒而栗。

我叫文翎，和这个叫文翩的小姑娘为同母所生，皆为内阁侍读学士文陆烨府中的嫡出小姐。

我是她的阿姊，比她早出生那么几分钟。

文翩“阿姊，皇宫里的都是坏人，阿姊会受委屈的，翩翩不想看到阿姊受委屈。”

我无助地望向她，却说不出话来。

不是因为不想说，而且因为她封了我的口。

文翩“阿姊，你点点头，你不要入宫了，你跟翩翩一起离开京都吧，阿姊你点头啊。”

她还是一种人畜无害的模样，我只是不敢相信地摇摇头。

文翩“唔……好吧，阿姊不想离开京都的话，翩翩代替阿姊进宫便是了，翩翩会登上凤位，到时候再给阿姊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文翩和我同胎而生，模样同出一辙，但是她一直是随阿舅在外习武，文武兼修，颇有女将之范，我只会在家做做女工，看看闲书，舞枪耍剑之事于我而言过于困难。

不知她是如何知晓皇上召我入宫做妃子的事，在我进宫前一个月火急火燎地赶来，在谁也不知晓的情况下，溜进了偏殿，囚禁了我。

她虽天真无邪的模样，眉宇间却也有几分习武之人的傲气和坚定。

文翩“翩翩跟阿舅说的是去江南寻人游玩，只用半年时间，这半年阿姊便随倾末习武，之后阿姊便是我，我便是阿姊。”

她倒像是姐姐般轻轻地用手指抚过我的面颊，用温柔的语气说道。

不知为何，我与她长得极其相像，连父亲母亲甚至贴身侍从也分不清，儿时的我俩做了坏事，经常嫁祸于对方，却也玩得开心。后来，她便去了关北。

除了倾末，谁也不知她此次回来的事。

当天晚上，倾末把我带出了文府，安顿在了一处偏僻的废宅里。但是倾末不知从何处弄来的，每天的吃食用度倒是很不错。

倾末话不多，是个武功高强的小丫头，是翩翩习武第三年带回来的侍从，始出我们都担心是否会对她不利，后来才发现这丫头做事稳妥得很，也忠心得很。

倾末“小姐，冒犯了。”

我死死地抓着门框，不随她出院习武，她便将我卷入怀中，利用轻功飞出了房间。

我无奈地扎着马步，因为被威胁说不练好武功就不给我买甑糕吃。

京都的甑糕可好吃了，可惜我连自己在哪儿也不知道，又身无分文，如若逃跑了何去何从？

其余倒是没什么，就是有点想念爹娘和府里那几个叽叽喳喳的小丫鬟，既希望翩翩能够不要被发现，又暗自希望絮儿她们能早日看透此小姐非彼小姐。

絮儿是我的贴身侍婢，跟我约摸六年了，我唤她娘亲为琴姨，因为琴姨以前是乐坊的清倌儿，抚琴抚得可好了。

琴姨后来被一个商人赎了身，诞下了絮儿，过得也还算凑合，但是到第二次生育琴姨还是生了女儿之后，那男人就把娘仨逐了出去，琴姨韶华不再，无人问津，父亲机缘巧合，收留了三人，琴姨跟在我娘身边，小妹晚儿侍候姨娘的儿子，也就是我的庶弟文方溯。娘亲曾提出过要父亲给琴姨一个三房夫人的名分，被父亲拒绝了。但是琴姨一家三口在我们府中生活得算是不错，没有外人时均以姐妹相称，有时娘亲和姨娘还会聚起来听琴姨抚琴，看絮儿歌舞，很是惬意。

我想着想着，开始想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