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风知我意，吹向你

风知我意，吹向你

临海别院的日子总带着淡淡的海盐气息，阳光透过梧桐叶洒下斑驳的碎影，把本该平静的午后，烘得暧昧又温热。

唐晓翼的追求，依旧是不动声色的温柔，不逼不问，却步步靠近，像春风缠上寒枝，耐心得可怕。

墨多多嘴上依旧冷淡，行为却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松了防线。

从前唐晓翼靠近半步，他都会不动声色地退开三尺；现在唐晓翼坐在他身侧，胳膊偶尔相碰，他只是耳尖微热，连眼皮都不抬一下，假装专心看书。

从前他从不会接受旁人递来的东西；现在唐晓翼每天准时送来的温饮、切好的水果，他都会安安静静收下，哪怕不说一句谢谢，也会全部吃完。

婷婷和虎鲨常常躲在走廊拐角偷偷偷看，每次看到两人并排坐在长椅上，一个安静看书，一个静静凝望，都忍不住捂嘴偷笑。

查理趴在台阶上，尾巴有一搭没一搭地扫着地面，一脸“懒得管你们但又不得不看”的无奈。

只有埃克斯，会一本正经地在小本子上记录：墨多多接受唐晓翼物品概率：97%；允许近距离接触概率：89%；心动隐性概率：76%。

这天傍晚，海风忽然变大，卷起一阵微凉的雨丝。

墨多多坐在露台，望着远处翻涌的云层，眼神微微放空。两年前的雨夜阴影，终究还藏在心底深处，一到阴雨天，便会隐隐泛疼。

他指尖微微蜷缩，下意识绷紧了肩背。

下一秒，一件带着淡淡雪松气息的外套，轻轻披在了他的肩上。

唐晓翼没说话，只是站在他身后，替他挡住了迎面而来的冷风。温热的气息笼罩下来，安稳得让人安心。

“冷。”他只轻声说了一个字。

墨多多指尖一顿，没有扯下外套，也没有回头。

“你不用这样。”他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别扭，“我已经不是当年那个需要人护着的小孩了。”

“我知道。”唐晓翼俯身，下巴几乎要碰到他的发顶，声音低哑又温柔，“可我就是想护着你。不是同情，不是弥补，是我心甘情愿。”

墨多多握着栏杆的手指猛地收紧。

心跳，不受控制地乱了节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人的温度，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能听出那语气里，藏了整整两年的执念与温柔。

不是队友间的关照。

不是愧疚下的补偿。

是明目张胆、独一无二的偏爱。

“唐晓翼。”墨多多终于缓缓回头，抬眸看向他。

暮色落在他眼底，清浅的光映着少年清冷又精致的眉眼，平日里的冷漠淡了大半，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你到底……想干什么？”

唐晓翼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他慢慢蹲下身，与墨多多平视，目光认真得不像话，没有半分玩笑，没有半分轻狂。

“墨多多，我不想当你的队友。”

“我想站在你身边，比所有人都近。”

“我想在你冷的时候给你披衣，在你疼的时候替你挡伤，在你做噩梦的时候，守着你睡到天亮。”

“我想喜欢你，名正言顺。”

空气瞬间静止。

海风呼啸，雨声淅沥，露台之上，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

墨多多的瞳孔微微收缩，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连脖颈都染上一层浅淡的薄粉。

他想冷着脸拒绝，想站起身离开，想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可对上唐晓翼那双盛满了温柔与认真的眼睛，所有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两年的冰封，两年的冷漠，两年的伪装，在这一刻，被这一句直白的心意，彻底敲碎。

他别开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声淹没。

“……我知道了。”

没有拒绝。

没有生气。

只有一句带着慌乱与羞涩的——我知道了。

唐晓翼的心，瞬间像是被暖阳包裹，软得一塌糊涂。

他没有逼他立刻回应，只是轻轻伸出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墨多多垂在身侧的指尖。

墨多多没有躲开。

唐晓翼便大着胆子，轻轻握住。

少年的指尖微凉，却软得让人舍不得放开。

“那我继续等。”唐晓翼低声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笑意，“等到你愿意点头，等到你愿意说——好。”

墨多多垂着眼，脸颊发烫，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只是被握住的手，轻轻，轻轻回握了一下。

很轻，很轻，轻得几乎察觉不到。

却足够让唐晓翼，欣喜到心脏狂跳。

雨渐渐停了，晚霞破开云层，洒下漫天温柔的光。

风穿过露台，带着少年人隐秘而动人心弦的心意。

这场迟来的追逐，终于在这一刻，迎来了第一缕，属于彼此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