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晋王离去的背影,魏琳叹了口气,便领着丫鬟,朝着皇上所在的御书房走去。
雪文曦心下郁闷,不知何时便走到了太后文氏的寝宫,她掩下情绪。
“奴才参见晋王殿下”
“嗯,通报一声,本王想见见母后”
雪文曦微微点头,摆摆手。
“是”
那奴才叩首进去,雪文曦又低下头,思考着最近的事情。
“殿下,您进去吧”
雪文曦没再说话,径直走了进去。
抬眼看去,文氏正躺在正对的床上,帐幔垂下,遮住那病态的苍白的脸。
雪文曦快步走到帐前,里头的人伸出手,她连忙扶了上去。
“母后,近日可好些了?”
“咳咳,曦儿,咳……”
雪文曦伸手,替她慢慢顺着气,然后摆手,示意人先出去,等到人走完,文氏轻轻拉住她的手。
“曦儿,可曾怪母后?”
雪文曦沉默,她,又何尝不怪,谁又想一辈子顶着别的身份活着?可,不是没有回头路了吗,她现在不是一个人,她还有个弟弟,她得护着他。
雪文曦低下眼眸,掩盖住落寞,轻轻拍了拍文氏的手背。
“母后,您不用自责,这样做,是最好的结果”
文氏伸手,缓缓地抚摸着文曦的头,又摸了摸她手上练武形成的厚厚的茧子,实在是过意不去。
是她的一己私欲,断送了女儿本该无忧无虑的人生,她悔,也恨。
“曦儿,母后对不起你啊”
“母后!曦儿从来没怪过您,曦儿也不苦,我要保护您,保护文彬”
“就算一辈子做男儿又如何,我只要我们一家平安,您啊,就安心把病养好,好不好?”
“曦儿……好!母后听你的”
满含泪花的眼睛,透着坚毅,文氏是又气又笑,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母后!二哥!我回来啦”
声音一响,二人就知道是哪个不着调的来了。
“彬儿,慢点跑,都多大人了”
文氏招手,等文彬靠近,拿出手帕替他擦了擦鬓角的汗。
“母后,彬儿在母后心里,不一直都是小孩子吗?”
“母后是不是嫌弃彬儿了”
拉起文氏的手,左右摇着,雪文彬还摆出一副没爱了的可怜样子,
“哎,这孩子”
文氏笑着,装作狠狠地拍了一下文彬的脑袋。
文曦在旁笑着,自己这弟弟平时不着调,但这哄人的本事真是如火纯青。
御书房,雪文平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心底有一股浊气在翻腾打转,不得安宁。
“皇上,皇后娘娘来了”
“呼,让她进来吧”
“是”
那公公退下,皇后随后走了进来,雪文平闻到了一股花香,内心的烦闷疏散了不少。
“皇上心情不好?”
说话间,魏琳走到了雪文平身后,替他按了按太阳穴。馨香扑入鼻间,雪文平吐出了一口气。
“没有,琳儿不必担心”
“可是和晋王……”
话未落,雪文平已经起身背对着她。
“琳儿,什么该问不该问,不用朕告诉你吧”
“皇上,臣妾只是担心你”
“好了,朕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是,臣妾告退”
等魏琳离开,雪文平眼底的阴郁更重了。
“砰!”
案桌上的东西尽数掉落,笔架四分五裂。
“好,好得很!一个两个的都在说朕的不对,朕!又有何错!”
双拳紧握,一国之君的眼角泛起了红。
“朕只不过,只不过是想给母亲报仇罢了,这,又有何错?”
雪文平有些恍惚了,他的母亲死了,在他幼时没了,他只不过从舅舅那里知道,是父皇下的令,是文氏害的他母亲。他战战兢兢这么多年,只为了替母亲报仇。
可这么多年,文氏对他的好,他又何尝不知道,两边都是至亲,他谁也不想针对,可他雪文曦一而再再而三地挑战他的耐心。
他想过,他只要剥去他们的权力就好,他可以留下他们的命,可以不去伤害他们。可,那群大臣算什么东西,他当太子时,就明里暗里指着他的身份说话。他坐上这个至高无上的位置后,声音是少了,但没有停啊。
他可以装没听到,可他们推崇晋王上位的消息,他不能装不知道,尽管他知道这个弟弟没有兴趣,也知道他们为自己树立好名声是为何。可,他不确定,会不会有第二个“晋王”
现在,这个弟弟开始劝自己,连他枕边人也觉得自己做错了,他们有什么资格决定他做的事,他才是九五之尊,才是这个国的最高统治者。
“皇,皇上,您,没事吧”
“下去吧,朕无事”
缓了缓烦躁的心情,雪文平起身去了宫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