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寒露,一声嘹亮的啼哭划过长夜,聚拢天边的乌云渐渐散去,天光破晓驱散黑暗携来些许暖意,在这个将要步入寒冷的时节。
战场之上血流不尽,温度异常的火焰燃烧不熄,遍地尸骸与鲜红刺目的液体,着重色渲染满目疮痍,降生不久的婴孩却是此间生机。
远处有脚步声靠近,释放出的神识一寸寸搜索战场,朝着婴儿所在的地方靠近,快要到达时将脚步放得更轻,生怕闹出太大动静。
那人仔细的探查着四周情况,确认当下并无潜在危险,便是箭步上前抱起尚在襁褓中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拭去其脸上血污,“孩子。”
不知是不是动作大了些,惊扰到刚睡着的孩子,那孩子倏然睁开琥珀色的眸子望着她,眼中倒映出一身戎装、飒爽英姿的女将军。
此处是天魔战场,天魔两族向来不和,万年来争斗不断,这场正邪之战旷日持久,战火历经几千年不熄,今日以魔族落败暂画终点。
魔族虽败,可……天界也赢得惨烈,为了这场布局谋划许久,所谓大军压境虚之实之,实则双方互有留手,而真正的战场是在天界。
转眼人世千年已过,昔日那场神魔之战停留在历史,其惨烈只有亲身经历过的人方才知晓,然此战乃天界禁忌,众仙诸神三缄其口。
“千千……”记忆中熟悉的声音在唤着她,时而温柔的,时而严厉的……长辈,本该亲昵的称呼是禁忌,是不能也不喜她唤出的两个字。
“母亲,连你……也要杀我吗?”白衣染血的少女脸色苍白,她此时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只觉得浑身发冷如坠冰窟,嘴角溢出一丝鲜红。
前方逆光而立的身影,似乎距离她很近,却隔着永远跨越不了的距离,总是用那样的眼神看她,爱怜、厌恶与冰冷,极为……矛盾。
除了这个词,她再想不到别的,更为恰当的词语来形容,眼前站着的是她的生身母亲,与她拥有相同的血缘,流淌两种不同的血液。
女子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迈着沉重的步伐朝她走近,久经沙场的女将周身气息极具压迫感,“是我错了,我不该把你带到这世上。”
冰冷的剑锋抵在身前,稍微用力便可刺穿胸腔,不出意外是血溅当场的情景,她能感受到剑身涌动的力量,焱火与她的属性相克。
失去意识的前一刻,她看见那个温和儒雅的男子,推开挡在殿外的守卫冲进来,从女子手里救下她,“小寒别怕,我一定会救你的。”
天界有个不为人知的隐秘,这件隐秘可能涉及当年的天魔大战,如若深究必会牵扯出更深层的东西,结果将是很多人不乐意看到的。
好似打开了什么枷锁,模糊不清的记忆变得清晰,疼痛拉扯着她陷入混沌的神智,焱火灼烧委实不好受,尤其在两者相克的情况下。
痛感有所缓解之后,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耳边传来的声音有点吵,如以往每次见面那般不欢而散,是秋月一族这对兄妹的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