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皇帝进了慈宁宫,笑吟吟地行了个礼:“儿子给皇额娘请安,正好儿子还没用早膳,便来皇额娘这讨口饭吃。”
太后招招手,亲热地笑道:“无非是些家常小菜,哀家年纪大了,喜食清淡,也不知道你们这些年轻人喜不喜欢,快过来吧。”
…………
皇帝一勺白粥就清淡小菜,一脸馋样,仿佛稚嫩孩童:“儿子记得小时候生病没什么胃口,但唯独想着皇额娘小厨房的这家常菜。”
太后给皇帝夹了一块风干鹅肉放在碟中,见皇帝大口喝粥的样子,笑意更浓,满面慈祥:“哀家听说纯贵妃病了,估计什么都吃不下,就赏了她些清淡小菜。皇帝可去瞧过了?”
皇帝喝完粥,又从碟子上取了一块白玉霜方糕:“儿子去瞧过几次,太医说纯贵妃这是心病,治不好。儿子去了几次都是那副样子,后来就不曾去了。”
太后瞥了眼皇帝:“解铃还须系铃人,纯贵妃这心病难道皇帝没辙吗?”
皇帝嘴角扬起一抹笑,仿佛开玩笑道:“如果想安抚纯贵妃,那么儿臣只能收回那天的话,实在是没意思。”
太后叹了口气,为皇帝舀了碗鸡蛋羹:“罢了,哀家老了,你们年轻人的事儿,哀家不管了。你仔细点,当心噎着,来碗鸡蛋羹润一润。”
皇帝快活一笑:“谢皇额娘疼惜。”随后,皇帝转头吩咐道:“方才那桂花双皮奶子明婠喜欢吃,差人送去承乾宫吧。”
太后垂眸:“看来皇帝这么多年心意一直未变啊。”
皇帝似是生了几分感慨:“这后宫的女人都是为了家族利益,只有明绾是真心待朕,所以儿臣也想真心对她。”
太后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嗯,皇帝有心是好事。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后,皇帝也需得为江山社稷着想。”
皇帝的笑容一顿,如春日里的寒潮,眼里的柔情瞬间变得冰冷:“孝贤皇后刚刚逝世,儿臣也身为人夫,实在不想即刻就立新后。”
太后心中冷哼,面上不显:“皇帝心中所想哀家明白。皇帝若不想即刻立后,何不妨先封皇贵妃。纯贵妃性子愚钝,依哀家看娴贵妃是个体己人,瑾贵妃出身大族,两人怎么看都好。虽说祖制只有一位皇贵妃,可规矩也不是死的。”
皇帝道:“那就依皇额娘的想法,但儿臣心中已有了继后的人选。”
皇帝神色极静:“封后不是儿戏,皇后的背后需要有一个强大的家族。”
太后一笑:“可没有家世不就是最好的家世吗?”
皇帝的眸中一片平静,犹如一潭等待风暴来临的死水:“唯有百年世家用权术与财富举全族之力养大的女儿,才可堪为皇后之选,不然何以服众。况且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思来想去,这后宫之中合适的人选唯有赫舍里氏一人。”
太后凝神良久,才道:“前朝后宫牵一发而动全身,哀家浸淫多年最知这里头的苦楚与不易,本来想着若是真正的百年世族从不需后宫的女人只需战场与朝廷拼搏的儿郎,所以明绾自打出生起,赫舍里一族的老太君们就没想让她进宫承袭当年孝仁皇后的衣钵走她的老路,只可惜造化弄人啊。”
良久,太后又道:“在封后前夕,哀家不想听到这宫中的一点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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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的宫灯灭了,白日与傍晚的繁华化作云烟,显露出它真正的面孔,是一望无际的深渊又或是吃人的野兽。
一道密信悄悄从红墙中送了出去。
火光照着每一位赫舍里的面庞,大家神色莫辨。
赫舍里的男人们吐露出诱人的花言巧语来达到他们的目的。
赫舍里的女人们绝不甘心成为任何人的附庸。
每一位赫舍里都在做着不合三纲五常的事情,都试图游走于法度之外。傲慢,如同烙印般刻在了他们的脸上。
他们渴望权力痴迷权力,家族的每一位都对权力疯狂追逐,但他们忠诚于家族,甘愿献出自己的生命。
我们的娘娘啊,愿所有人都尊您的名为圣,愿您的国降临,愿您的指令行在地上如同行在家族,愿您操使我们如同运用矛与盾,将我们行至于棋盘之上作为您最后落下的那枚棋子,带领赫舍里氏走向下一个百年荣光
赫舍里氏的祖先会庇佑娘娘,会庇佑家族。
承乾宫内
赫舍里明绾一袭素衣,端坐于华贵地楠木椅之上
她脑海里不知闪过了谁的面孔,他笑容明净一如今日的雏菊与太阳,只是她一身宫装绝口不提当年的疯狂。
Gold will bless her.
Gold will bless her love.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