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徽音方醒,由宫人搀扶着来到桌前梳妆,瞥了眼台上的琉璃花𨱔供奉的血红腊梅,问道:“四时里什么花没有?偏折了腊梅来,如今花房的人越发不懂事了。”
秋和一愣:“娘娘记岔了,冬日里旁的没有,折几支腊梅来倒显得不那么死气。”
徽音抹上唇脂,抿了抿,随后方道:“物以稀贵,人亦是如此。放眼整个宫里,各色妃子,皇后端庄自持,贵妃娇纵跋扈,娴妃心高气傲,纯嫔柔顺如水,嘉贵人妩媚动人,而仪贵人和海常在平日里闷声不响,至于婉答应……她也算忠厚老实。可就这些人,只知一味地顺着皇上,但也未必是皇上想要的,而新晋的白氏便是猜中了这一点。”
秋和怔了片刻,回过神来,道:“娘娘的意思是……皇上喜欢的不过是女人的奴性,心悦诚服,让那些女子即使是出身世家大族的也要跪在皇上身下。”
徽音握着书卷,意兴阑珊:“因为她们曾拥有的太少,世家的女子都念到秩秩斯干幽幽南山时,她们还在为生计考量。讨好一个世家女子需要千金珠宝古画琼浆,而讨好她们或许只需要最廉价的情话和一些看的过去的赏赐就行了。皇帝并非姨母所生,生母乃宫女李氏,出身卑微,虽说为九五之尊,可心里头是打心眼里厌恶我们这些世家女子。”
这时,寒心怯生生地问了一句:“娘娘,那……既然厌恶皇上为何还要您以及皇后她们进宫呢?何不都寻些身份卑微的女子,虽说上不得台面,但到底合皇上心意。”
徽音放下书卷,眸子里满是傲气,道:“因为我们的祖父辈立下了悍马功劳,只有这样皇帝才能巩固帝位。”
徽音这话没错,钮祜禄鼎盛时期被称为钮祜禄半朝。
秋和若有所思:“那仅仅因为这样皇上就会爱她一辈子吗?”
徽音道:“这种人一开始便是做棋子的好料,一开始的满意变成怜悯,等到怜悯耗尽,那才是可悲的开始。”
正说着,娴妃忽然来访
娴妃颤抖着声音,似是受了什么不得了地惊吓,道:“还请顺妃妹妹救救海常在!”
徽音眉头一挑,今夜皇后侍寝,娴妃是断断不敢去打扰的。唯有自己与慧贵妃两位了,这事……怕是与慧贵妃有关。
若事情不严重,何不顺水推舟给娴妃一个人情,也正好掐灭慧贵妃的气势。
徽音放下茶盏,示意宫人给娴妃看茶,缓和地对娴妃说道:“夜深露重,娴妃姐姐是轻易不开口的,必定是海常在出了什么大事吧。”
娴妃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容不得半分迟疑:“贵妃发了寒症,恰巧宫里的炭火也用尽了,一时……”
徽音低眉思忖片刻:“寒症?那是贵妃的老毛病了,该让太医好好看看才是。娴妃姐姐今晚来这一遭,不会就要与我说这个吧?”
不晓得是徽音的承乾宫太暖和,还是娴妃太过焦急。不一会,娴妃额间的汗水便如滚珠般落下来。
娴妃只得将她偷偷施舍海常在一事讲出来。
……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