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世道匆匆跑下楼梯，心里充满焦急。耳旁，手机另头的赵雷雷不断说道：“她把自己关在仓库了，你快过来，学生会里还有一堆人——”

“我马上来，你先稳住他们。”黄世道迅速地溜下楼梯，什么也没拿，也没和母亲告别，直接冲出大门，向学校跑去。

他早该想到了.......这些事情绝不是偶然，等他揪出那人，一定要——

黄世道猛地刹住脚步。他已经到了校门口，但铁门紧闭着。今天是阴天，地上只有一道道黑色与分割出的青色。黄世道走向前，摇了摇大门，门纹丝不动。

“有人嘛！”黄世道大声喊道。“开门！”

他贴上窗户，向里面寻找保安。突然，他的脸色慢慢凝固，窗户的另一边，是一个熟悉的面孔。

哐啷一声，保安室的门被打开，随后，那个人来到了铁门对面。

林漉雪的形象被铁门分割成十几片，但黄世道顾不上这么怪异的景象，他现在着急的是云欣儿。

“漉雪同学，帮我开下门，欣儿出事了——”

漉雪没有动，他像刚才那样，没有表情地看着黄世道。世道看见他这个样子，显得更加急躁。

“那你手机接我，我打电话——”

黄世道顿住，一个可怕的事实随着思考浮上水面。

“是你？”黄世道轻声问。“是你做的？”

“是我。”漉雪平静地说。两人对视了很久，天空也阴暗起来，最后下起毛毛细雨。远处操场上，集群嘁嘁喳喳的男女三两成群地跑回教学楼。

“为什么？”

“为什么？你把她保护的太好了，仅此而已。”

天空中的雨变得越来越大，水哗啦啦地从屋顶洒下，溅湿了世道的帆布鞋与裤脚。

“把手机给我。”黄世道说，话语间透露着寒气。

“不行。”漉雪心平气和地说。突然，漉雪兜里的手机叫起来，他蹙起眉，接通了电话。

“漉雪！帮帮——帮帮我，我好害怕——我不想——”

“欣儿！”黄世道大声吼道，“听得见吗！你先——”

漉雪关闭麦克风，然后左手拿着手机，不知在屏幕上点着什么。他挂断电话，关闭手机，继续与黄世道的目光对峙。

欣儿绝望地垂下手，心中像大海中心的孤岛般，周围是孤独与无助。外头，赵雷雷的询问声不断传来，却大大加深了欣儿的恐惧。她蜷缩在黑暗中，止不住地哽咽着，泪水不断落在地上，倒映着欣儿破碎的泪脸。

手中，手机再次滴滴响起。她止住哽咽，打开手机，屏幕照亮了自己模糊的脸。她擦去泪水，是一条消息，发件人处被水沾着，看不清。

“加油”

短短两个字，深深刻进欣儿的脑海里。她颤抖着擦干屏幕，捂住嘴，眼泪再次涌出来。

“发件人：林漉雪”

赵雷雷正担心地敲着门，突然，门从里面打开，欣儿站在门口，脸上还残留着泪痕，但面带笑容，是充满信心，直视现实的笑容。

“小欣！”赵雷雷扑到她身上，紧张地问：“没事吧？”

“嗯嗯，没事。”

欣儿扶起她，然后又抹抹眼睛。

“我有些——失控了，走吧。”

赵雷雷还有些担心地看着她，似乎害怕她突然晕倒。走到学生会门口，欣儿把一只手放上门，低下头，祈祷了一会儿，然后推开门。

“抱歉，因为我的原因，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欣儿深深鞠躬，然后走到老人旁，签下自己的名字。

“好了老先生，您先回去吧。”欣儿轻声说，用眼神示意另外两人等一会儿。她直起身，深吸一口气。

“先生，我并不知道为什么发令枪在这，但我非常诚恳向你道歉，耽误了学校的时间。”

男人还想说什么另一个老师制止了他，在他耳边私语一阵子。男人迟疑着，但还是接过欣儿伸出的手。

“祝你一天愉快。”男人低沉地说道。欣儿重整心情，面对另一个人畏惧的眼神，目光变得严厉。

“你真的偷钱了？”

“没有。”男生倔强地说。欣儿叹了口气，拿出手机。

“那只好让校长叫保安查监控了。”

“别啊！”男生哀叫起来，欣儿摇摇头，直视着男生。

“为什么偷钱？”

“因为.......给妈妈治——”

“说实话。”

“好吧，好吧！我想充游戏！”

欣儿扬起眉毛。然后抬起头。

“他归还失物了么?”

“还了。”另一个女生回答道，不解气地望着男生。男生忐忑不安地动来动去，似乎指望谁来救他。欣儿动着脑筋，然后俯下身。

“这样，这件事我们会在下次集会时通报，失物也归还了，就先放他回去吧。”

“别——”男生刚想说话，赵雷雷就不客气地插进嘴：“这是该罚的，没给你行政处分就很好了，快走。”

从始至终，赵雷雷一直在惊讶地看着欣儿。等男生溜走后，赵雷雷看着滔滔不绝讲解知识的云欣儿，脑袋里满是惊愕。

几分钟后，欣儿疲倦地关上门，送走最后两个人，然后坐上沙发。

“呀.......总算解决完了.......”

“欣儿，”赵雷雷小心翼翼地问。“你是不是变了？”

“当然。”欣儿拉开窗帘，阳光透过云层照进房间，使他心情大好。“之前的我优柔寡断.......总之变了很多啦。”

赵雷雷再次不可置否地摇摇脑袋，然后低下头，俯视着窗外。

“对了，还有最后一件事。”

欣儿笑着朝她眨眨眼睛。

“帮我来杯加糖的咖啡。”

咖啡很快端上桌，赵雷雷嘀咕着什么，走出房间。里面只剩下欣儿一人。欣儿盯着杯里的咖啡，烟雾萦绕在脑海里，又缓慢撕扯着，扭曲着。

她回想着，回想着.......

斩旧迎新——第二十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