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来——第四话

开学来的第三个周末，天气晴朗，天空几乎没有一朵白云，蓝得像一潭湖水，令人心荡神驰。在这美好的一天里，漉雪本来准备睡到十一点，却被母亲一大早叫醒。

“小雪？喂，小雪！”

“我没吃......”

“小雪！起床了！”

漉雪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母亲穿上了一套迷彩服，背包塞得满满当当。她站在床前，看上去已经准备就绪。

“走啦，今天去爬山！”

母亲把一杯牛奶和三明治放到床头，然后冲出门收拾厨房。漉雪打着哈欠，困得不想动。天才刚放亮，漉雪艰难地穿上衣服，把手机装进背包，准备的也差不多了。

“妈妈，我好了。”

漉雪喝完牛奶，拿起三明治囫囵吞下，母亲立刻把盘子拿去洗干净。几分钟后，他们锁上门，下楼来到车库。

“我们去哪儿？”当他们走在寒冷的地下车库时，漉雪问道。

“附近的一座山。”母亲轻快地说，拿出车钥匙，远处一辆白色轿车滴滴作响。漉雪坐上车，闭上眼睛，车内放着轻柔的音乐，车的颠覆似乎能对上旋律。漉雪慢慢滑到一边，整个人倾倒在座位上，呼吸也均匀下来......

“我们到了。”母亲突然说，使劲戳戳漉雪的肋骨。漉雪极不情愿地爬起来，接过母亲递来的水，感觉清醒了许多。他们下了车，太阳更加刺眼，漉雪皱着眉头，自己站在一座石庙宇前，眼前的山峰高耸入云，笔直的山上依稀能看清几棵大树，树叶懒洋洋地晃动着。

“我们是要爬上去吗？”

“对啊，不过进去之前有一段路买吃的呢！”母亲拉着他进入景区，一段大路边有几座饭馆和路边摊。母亲先来到一个摊前，中年女士，正在热情地向游客推荐糖葫芦。

“都是用最好的砂糖......又酸又甜，正宗货......”

“来两串。”母亲不做迟疑地说道，把一串递给漉雪。等糖融化后，里面的山楂酸溜溜的，味道还不错。

“好吃吗？”

“还行。”漉雪没说实话。母亲似乎看出了他的心思，轻轻笑着。他们买了许多奇形怪状的木雕，漉雪认出一只游泳的鸭子，正在打铁的工匠，和一只快有漉雪脸大的木鱼。两人把木雕和其他东西放回车内，然后沿着大道开始上山。今天的游客不多，母亲给漉雪指出远处的闪，他则很有兴趣地听着。

“看到那座山没？听说它是天上掉下来的陨石，还有那座山，听说一到雾天就传出哭泣声......”

最有趣的是一段玻璃做的桥。一向勇往直前的母亲突然变得畏畏缩缩，站在桥边不肯过来。

“嗯——妈妈就不过去了——”

“你在说什么啊，妈妈。”漉雪坏笑着说，硬将她抱过了玻璃桥。过程中，母亲一直趴在他背上，不敢睁眼。

“好了，有什么好怕的。”漉雪把母亲放到长椅上，后者则立刻大哭起来。

“太坏了......坏小雪，坏小雪，坏小雪......”

“对不起啦——”漉雪递过纸巾，拍拍她的背。“这种东西还怕的话.......”

“笨蛋！”

中午前，他们成功登上了山顶。漉雪和母亲在一家面馆吃了面（母亲往漉雪的面里加了一大勺辣椒）然后顺着原路有说有笑地走回去。

“看呐，有商业街诶！”母亲突然向前一指，漉雪顺着她的手，看见了前方熙熙攘攘的人群。两人穿过一辆冰淇淋车和烤肉店，经过几个抱着购物袋大笑的女士，最后在尽头看见了一家书店。他们钻进书店，母亲立刻走上二楼。不久，漉雪正在翻看书籍时，母亲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本淡蓝色的书。

“看吧！”母亲把书塞进他手里。漉雪倒过书，翻开第一页，似乎是一本修仙类小说。

“额——给我这个干嘛？”

“看到后面吧。”母亲朝他神秘一笑，又消失在书堆里。

下午三点多，他们走出书店，包里装着七八本书。这个点已经可以回家了。两人漫步在山路上，欣赏午后的小镇。

在两家店之间，漉雪突然看见一个年近九十的老人坐在木椅上，埋头写着什么。从他的服饰上，漉雪认出老人可能是个算命先生。奇怪的是，母亲看见老人后，竟想带他去算算命。

“算命？”

“就去玩玩嘛。”母亲把他拉到老人桌前，轻轻放入五十块钱。

“老先生，算卦了。”

老人放下毛笔，缓缓抬头看了一眼漉雪。

“这孩子？”

“是的，老先生。”

老人抓过漉雪的手，仔细抚摸着。

“虎，”老人喃喃道，“孤独.......”

老人放下手，看向漉雪，后者则惊恐地发现老人的眼珠是浑白的。

“这孩子注定是孤独的。在接下来的路，他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最终会经历许多悲剧。

“所以，千万不要被这种痛苦打败......”

老人声音渐渐低下去，手也垂到胡须下。漉雪收回手，面对刚才的景象仍有些惊魂不定。等老人转身回屋后，母亲终于开口讲话。

“走吧，小雪。”

她的声音如此平静，漉雪恍惚间被她拉到车上。

“妈妈，他说的......”

“记住就好，”母亲通过镜子，看着他。“不用太当真。”

“我真的会......”漉雪像是问自己地说着。母亲从前座转过来，眼里满是温柔。

“放心吧，小雪。即使你真的只剩下你自己，妈妈也一直陪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