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案 遗妆
传说
在C大解剖课教室,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女学生进入解剖教室不能化妆。校方给出的理由是化妆不尊重死者,因此希望女学生们都能素面朝天对尸体进行解剖。
但在私底下,却流传着这样一个传说:多年之前,C大法医系第一次招收女学生。有个女学生爱美,上解剖课第一天便化了一个浓浓的妆容,而且还自告奋勇上去主刀。
就在她的手术刀刺进尸体胸膛的那一刻,尸体忽然睁开了眼睛。
教室里的学生们吓得失声尖叫,只有那化妆的女学生不当一回事,继续干着她的活。
同学们都惊恐万状地看着她,觉得她很奇怪,兴奋得有些不正常。于是那天晚上,所有上了这堂课的学生都做了噩梦。梦到那个女生还在解剖尸体,可是当她转过头来的时候,是一张化着浓妆的脸。
第二天的解剖课,有一半学生请了假,而昨天主刀的那个女生,又化着浓艳的妆容,兴致勃勃地去了。没有人敢接近她,所有人都觉得她不正常。
老师还没有到,估计是去领尸体去了,学生们打开解剖教室的门,却一下子愣住了。
解剖台上,赫然躺着一具尸体。
这场景太奇怪了,尸体是要从专门存放尸体的仓库里领出来的,不可能留在教室一整晚,那么这具尸体是谁放在这里的呢?
没人有那个胆量过去,只有那个化浓妆的女学生,她双眼发直,脸色潮红,一步一步,像是受到了什么感召,朝着尸体走过去。
当她看到尸体的脸之后,笑了起来,笑声尖锐。
尸体就是昨天那具尸体,脸上居然化着浓艳的妆容。
女生疯了。
1
群演“来,让我亲个。”
群演“不要啦,会被人看见。”
群演“那我们到林子里去。”
一对学生情侣互相搂着,有说有笑地走进梧桐树林。一排茂密的法国梧桐下,有几排绿色的铁长椅。情侣在椅子上坐下,打算好好亲热。月亮从乌云里探出脸,清辉将树林染上一层淡淡的白霜。
群演“喂,你看,那里是不是坐了个人?”女孩指着远处的长椅。男孩回过头,看见一个男人静静地坐着,手里捧着一本书,耷拉着脑袋。他没有在意:“别管他,估计睡着了。”
群演“等等,他脸上还画着油彩呢。”
群演“估计刚演出结束。”
群演女孩推开他:“我觉得不太对啊。”说着从包里拿出手电筒,往那人脸上一照,只看一眼,瞳孔蓦然放大。
那个男人脸上化着可笑的妆容,就像二人转里的丑角。可是谁也笑不出来,他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大眼睛,舌头长长地伸出口外,脖子上有一条青紫勒痕。
恐惧的惨叫声划破寂静的天幕,为这所百年名校蒙上了一层诡异的阴影。
程潇坐在车里,望着车窗外的景色,窗玻璃反射出她的面容,那一头漂亮的秀发剪短了,整个人看上去英姿飒爽。
她有一瞬间恍惚,恍惚之间,她仿佛看到自己的头发正变成一条条细小的毒蛇,在头皮上疯狂地纠结蠕动。
她又听到了恶魔在耳边低语:“那是住在你心底的魔鬼,我已经将它放出来了。”
王一博“潇潇。”
王一博程潇骤然回神,看向前排开车的哥哥王一博。他担忧地侧过头:“你没事吧?”
程潇程潇深吸了一口气:“我没事。”
王一博“你呢?”王一博又问,“小子。”
坐在程潇身边的少年低垂着头,紧张地转动着自己小指上的指环。
黄明昊“我……我也没事。”
王一博“小子,别担心。”王一博说,“这段时间你就跟我们住在一起,别拘束。”
今天是黄明昊出院的日子,医生说他的情绪已经稳定,最好回家和亲人住在一起,这对他的病情有好处。
但是黄明昊的父亲嫌弃他给自己丢脸,根本不愿意管他。其他的亲戚都把他当成疯子,避之唯恐不及。
没办法,程潇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黄明昊孤独一人,便说服了哥哥,让他暂时住到自己家里。他们刚刚把他从精神病院接出来。
黄明昊“嗯。”黄明昊用低不可闻的声音说,“谢谢。”
程潇叹了口气,拿出手机。QQ里正聊得热火朝天,说到高兴处,有人发了张照片,图片里是一个梳着非主流发型的男孩,被人PS了很可笑的妆,旁边一句旁白: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程潇被逗得轻笑了一声,果然,心情糟糕的时候,看看这些搞笑图片,有助于纾解压力。
王一博“主人,接电话啦,世界需要你去拯救。”
程潇程潇翻了个白眼:“哥哥,你能别这么蠢萌吗?”
王一博王一博哈哈笑道:“你不觉得你哥哥我无所不能吗?”
程潇程潇抚额:“我只觉得你蠢透了,最近又有什么疑难案件了?”
王一博“没事,没事。”王一博摆了摆手,将车停在路边,接了电话,脸色立刻就变了,“你说什么?好,我马上就来。”
程潇“出了什么事?”程潇连忙追问。
王一博王一博轻轻按住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潇潇,现在你和昊昊都需要休息,至于案子的事情,还有我呢。”说罢,也不顾妹妹的反对,给他们打了一辆车,让司机送他们回家。
王一博“昊昊。”上出租车前,他忽然叫住黄明昊,郑重地说,“经历了李麦的事情之后,虽然潇潇表现得很正常,但是就因为太正常了,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段时间我可能会很忙,你能帮我照顾潇潇,保护她吗?”
黄明昊黄明昊愣了一下,有些期待,又有些紧张,咬了咬牙,说:“我……我会的,王警官你放心吧。”
王一博王一博露出一道柔和的笑容,在他背上拍了一下:“去吧。”
程潇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无奈地低叹一声。其实这是心理治疗的一部分,交给黄明昊一个任务,给他以责任感和使命感,能帮助他尽快找到自我。
两人回到家,很快就安顿下来。黄明昊暂时还不能回学校上课,程潇便让他先去学校的图书馆自学,等放学之后,两人再一起回家。
这天只有两节法学课,匆匆上完,两人回家,黄明昊居然自告奋勇要做饭。程潇原本还有些担心。但他一走进厨房,居然就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脸上也有了几分神采,菜刀在刀板上剁得咚咚直响,在油锅的嗞嗞声中,一盘盘精美的菜肴出炉。
程潇看得目瞪口呆,没想到黄明昊居然有这样的厨艺,就算他以后无法从法医系毕业,去当厨师也能混一口饭吃。
这个晚上,程潇吃撑了。
黄明昊一边收拾餐盘,一边露出柔和欣喜的笑容。程潇不由得松了口气,成就感也是一剂良药。
王一博深夜,王一博带着一身疲惫回来了。他看了一眼还在上网的程潇,略带责怪地说:“怎么还不睡?”
程潇“睡不着,在网上跟人聊聊天。”
王一博王一博来到她身边:“聊些什么?”
程潇“要想知道学校里的小道消息,没有比学校的QQ群更好的地方了。”程潇将笔记本屏幕转向他。
王一博他脸色一变,激动地指着那张照片:“这……这是谁发的?”
程潇“这些用照片做成的QQ表情流传很广。”程潇微笑,“我今天去学校,都听人说了。前几天C城师范大学死了一个人,就是照片上的这个男生,而且死的时候脸被画成了照片上的模样。”
王一博王一博瞪着她:“你怎么知道?”
程潇“发现尸体的是中文系的两个研究生,当晚就将这件事发到了学校的BBS上。他们的描写十分细致,绘声绘色,不愧是中文系的,还用手机拍了两张照片。现在全校都轰动了,大家都在谈论这件事,我不知道才奇怪吧?”
王一博王一博沉默了一阵:“你还知道些什么?”
程潇“我还知道,被PS成搞笑表情的,不止他一个人。”
王一博“你的意思是,凶手还会杀人?”虽说口口声声不让她管案子的事,但王一博还是不由自主地和她商量。
程潇的身上仿佛有一种气场,在分析推理的时候,浑身上下都洋溢着一种迷人的神采。
程潇“会不会杀,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奇怪。这个人的杀人动机是什么,为什么会将他化妆成照片中的模样。”
王一博“这个死者是师大的计算机系研究生,叫甄凯,听说在学校还是个名人。”王一博深吸一口气,“你看我,刚回家就聊工作,别说这些了,早点休息吧。”
王一博程潇看了他一眼,从柜台下拿出一份文件。王一博皱眉:“这是什么?怎么看着这么眼熟?”
程潇“甄凯的验尸报告。”
王一博王一博大惊:“你……你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程潇“这是恩姐给我的,让我先学习一下。”程潇平静地说,“她已经答应我,这个暑假让我去你们警局实习了。”
张昀澜目瞪口呆。
2
程潇“眼睑出血,嘴唇发绀,舌骨骨折,从口中伸出,颈部有青紫色勒痕,尸体内部出现血液呈暗红色流动状,内脏浆膜面点状出血,内脏瘀血。”程潇站在尸体旁,缓缓道来,“很明显的勒毙症状。”
李智恩“很好。”一个年轻女人穿着白大褂,留着一头及腰长发,全都利落地盘在脑后,脖子上系着一条白色的丝巾,正是C城警局首席法医李智恩无疑,“你还看出了什么?”
程潇“脑后有伤口,死者被勒死之前,曾被人打晕过。而且看这个位置,凶手比他要矮。死者自胸部以下,背后有大面积擦伤,凶手曾经抓住他的两腋拖动。那片梧桐林不是杀人现场。”
王一博“也就是说,凶手是一个力气不大、个子不高的人。”王一博插嘴。
程潇“脸上的妆容非常细致,用的是化妆品,而且还是很名贵的化妆品。凶手化妆的时候很冷静,这不是冲动性杀人,整个过程都井然有序,凶手一定经过很长时间的准备。”程潇分析道。
王一博“什么牌子的化妆品?”王一博连忙问。
李智恩“波比布朗的。”李智恩说。
群演“你怎么知道?”程潇和王一博异口同声。
李智恩“这种唇彩,我有一支一模一样的。”
两人眼角一沉,万恶的有钱人。
王一博“凶手为什么舍得用那么贵的化妆品给尸体化妆?”王一博又问。
程潇“这也许是一种象征。凶手为了某种目的,给他化上网友PS的可笑妆容,也许是因为憎恨、报复,不仅杀了他,还要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丑。”程潇说。
李智恩“我倒觉得不仅仅是出丑。”李智恩双手抱胸,“也许这也是象征之一。凶手要表现出的东西,往往跟动机有莫大的关联。”
王一博王一博往自己手心里打了一拳:“看来破案的突破口在化妆品和PS上。”
程潇程潇撩起死者半长的头发,眼睛一亮:“他头发里有些东西。”
王一博“什么东西?”
程潇程潇拿起那块被血浸透的东西,“像是木屑。”
王一博接过那片木屑,小心翼翼地封存进证物袋中。
解剖完毕,程潇下午还有课,便先回了学校。王一博目光复杂地看着在解剖台前忙碌的美丽女人,欲言又止。
李智恩“你想问什么,说吧。”李智恩一边继续工作一边问道。
王一博“智恩,你觉得这个时候让潇潇参与案件,合适吗?”王一博小心地问。
李智恩李智恩笑了一声:“别忘了,在割喉天使的案子里,我也曾惨遭割喉,差点儿死了。难道你觉得我该辞职吗?”
王一博“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李智恩“你担心潇潇会有创伤后应激障碍?”李智恩将尸体的肝脏放进金属盘里,“心理医生已经说过了,不影响她的学习和工作,你还在担心什么?”
李智恩王一博有些哑然。李智恩将塑胶手套取下,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说:“让她全身心地投入工作总比让她一个人闷在家里好,放心,她不是温室里的花朵,没有那么脆弱。”
李智恩“人肉搜索的对象几乎没有限制,物、事甚至人都可以称为搜索的‘猎物’,但最具争议的还是对人的搜索……”
程潇坐在法学课堂上,盯着窗外,还在想着甄凯的尸体。
白敬亭“程潇同学。”
程潇像被人击了一拳,她一下子跳了起来:“什……什么事?”
白敬亭周围爆发出一阵哄笑,西装革履的法学老师白敬亭微笑地望着她:“看来我的课很没有吸引力啊,程潇同学的心思都飞到九霄云外去了。不知道你在外太空看到了什么?”
又是一阵哄笑。
程潇程潇笑了笑:“我看见一具被勒死的尸体。”
白敬亭同学们哗然,白敬亭的脸也有些变色,抬手推了推他的黑框眼镜:“那真是奇遇。但本节课讨论的是网络暴力,不知道程潇同学对这个问题怎么看?”
程潇“我觉得网络暴力只不过是一群无聊的人在网上发泄压力罢了。”程潇耸了耸肩。
白敬亭“很正统的回答。”白敬亭眼里似乎有些深不可测的东西,“最可怕的是,这些无聊的人还自以为正义。”
程潇低下头,若有所思。
下课的时候,她接到了一条短信,是一个名叫岳青的女孩发来的,只一句话,就令她大惊失色。
宋雨琦“快上网,我找到了甄凯的QQ空间地址,里面有些有趣的东西。”
程潇打开电脑,岳青的头像不停地跳动。她点开,里面是一个空间地址。
这个岳青是在C大校友群里认识的,两人聊了几个月。岳青是个推理小说迷,两人经常在一起探讨小说里的案件,一来二去便混熟了。但她们从来没见过面,岳青说,保持必要的神秘,反而会使友情更加持久。
甄凯的QQ空间做得非常精致,是黄钻和绿钻贵族,这两天浏览量大增,有很多人留言。
宋雨琦“快看上个月月底的那篇博文。”岳青说。
程潇打开那篇文章。甄凯在里面发了好几张PS恶搞图,将照片里的人PS得龌龊不堪。
宋雨琦“从他的博客上来看,他是一个很喜欢恶搞的人,还老是转一些网上人肉搜索最热的帖子。”岳青继续说,“你看那篇文的回帖。”
程潇看下去,瞳孔蓦然放大。第三个回帖的ID是“红衣女孩”,帖子里赫然放着三张PS照片,第一张就是甄凯的,旁白是“不要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第二张和第三张不知道是谁,但看背景,应该是C大的学生,旁白分别是“哥吃的不是面,是寂寞”“丁江离,你妈叫你回家吃饭”。
除了三张照片,还有一行留言:不要以为,只有你们会PS。
程潇程潇有些激动,拨通了王一博的电话:“哥,我已经找到了PS照的出处,当务之急,是找到另两个被PS的人。如果我没有料错,凶手会再度犯案。”
放下电话,她立刻加了“红衣女孩”的QQ,但一直没有回应。进入她的QQ空间,里面的背景黑漆漆的,充满了哥特式的神秘与惊恐。
日志一栏,空空如也。
3
程潇第二天中午,王一博约程潇在C大食堂吃饭,他一脸憔悴。程潇笑道:“怎么,一夜没睡?”
王一博“查了一夜,总算是找到了。”王一博叹气,“他们一个叫叶子聪,是历史系的学生;一个叫何清,是物理系的学生。他们都说互相不认识,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照片会被恶搞。”
程潇程潇夹起食物,吃得慢条斯理,平静地说:“那‘丁江离’是谁?”
王一博“丁江离?”
程潇“你忘了,被PS的人是何清,可旁边那句‘丁江离,你妈喊你回家吃饭’是什么意思?”
王一博“对啊!我立刻叫人去查。”王一博一拍脑袋,“我已经叫人守着叶子聪和何清,如果凶手出现,就能将他拿下。”
程潇“这个凶手心思缜密,恐怕不会这么容易。”程潇耸了耸肩膀,眼神有些阴郁,“现在我们这几所大学都人心惶惶,很多人连晚自习都不去了。对于这个凶手而言,这种恐惧,反而是最好的隐蔽。”
王一博“为何?”王一博不明所以地追问,“大家的警惕性高了,难道不好?”
程潇“警惕性高不是不好,但是容易草木皆兵。这几天你们警方肯定接过好几桩假案了吧?”
王一博无言以对。的确,这些天他们往师范学院跑了好几趟,刚开始很兴奋,以为有了线索,没想到最后都只是当事人神经过敏罢了。
王一博王一博无奈地摇头,怀里的手机忽然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他接了个电话,脸色立刻变了:“好,我就来。”
程潇“发生什么事了?”
王一博“叶子聪不见了。”王一博饭也不吃了,站起来就跑,“你别做什么危险的事,一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程潇程潇将碗里的汤喝完,淡淡一笑:“不做……才怪呢。”
风拂过梧桐树林,发出沙沙的轻响。张芸岚坐在发现尸体的长椅上,环视四周。据说三年前有人在这里自杀,这条路便被称为黄泉路,一直阴森森的,连偷欢的情侣也很少过来。
真是奇怪,一般来说将尸体精心打扮的凶手,都会抛尸在人多的地方,以表现自己,这个凶手真是低调。譬如李麦,他就把尸体扔在学生们晨练的必经之路上,然后躲在暗处,欣赏着人们看到尸体时的惊慌和恐惧。
杀戮往往不是最重要的一步,而享受这种被关注的感觉,才是最重要的。
像一个艺术家,创造出了一件绝美的艺术品,就要将它公之于众,让所有人赞美、惊叹,享受这种万众瞩目。
白敬亭“你在干什么?”
程潇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一张熟悉的脸。
程潇“白老师?”
白敬亭“听说你在本市警察局跟着李法医实习?”白敬亭在她身边坐下,“甄凯的尸体你也参与解剖了吧?你对这件案子怎么看?”
程潇“这是机密,不便透露。”程潇的脸色有些沉。
白敬亭白敬亭哈哈笑了两声:“警察局的人也经常来请我帮助分析案件。既然你不肯说,就由我来说吧。这个凶手智商很高,思维偏执。他很冷静,同时也很狂热,给尸体化妆,像在进行一场仪式。但他的力气不大,个头矮小,对化妆品很了解,或许是个女人。”
程潇愣愣地看着他,白教授不愧是白教授。
白敬亭抬起胳膊,指向远处。程潇顺着他手指的地方看过去,重重树林后面有一栋学生宿舍楼。
白敬亭“从那个阳台可以清楚地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你可以去看看。”
程潇程潇悚然一惊,如果那天晚上有人见到凶手行凶,这个案子就好办了。她抬起头看着白敬亭:“白老师,您应该将您的分析告诉警方。”
白敬亭白敬亭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说:“但我更想跟你一起探讨。”
程潇“我只是个学生。”程潇提醒道。
白敬亭白敬亭幽幽叹道:“我分析了这么多案例,真想知道做凶手是个什么滋味啊。”
程潇程潇脸色一沉,道:“白老师,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白敬亭“我当然知道,想必你也应该知道。”白敬亭侧过头来,眼中闪烁着诡异的光,“程潇同学,我相信我们是同一种人。”
在那一瞬间,白敬亭的脸似乎和李麦的脸重叠了。程潇深吸了一口气,肩膀不可抑制地发起抖来。
她站起身,仿佛躲瘟疫一般逃离,隐隐听到身后传来低低的笑声,令她毛骨悚然。
程潇望着镜中的自己,从那件事情发生之后,她就不喜欢再照镜子了。每次照镜子,她都会看到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少女,面目狰狞,头发像千万条小蛇一般,在空中蠕动撕咬。
难道……那才是真正的她吗?她的心中真的住着一个可怕的魔鬼?
她……也会成为连环杀手吗?
李麦曾是解剖课教授的助教,先是在C大校园内犯下一连串辱尸案,又假装精神病被关入精神病院,却能在精神病院里操纵几个连环杀手,犯下一桩桩骇人听闻的恐怖杀人案。
令程潇想不到的是,这个恐怖的杀人狂李麦,居然和自己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牵扯出她童年的秘密。
一个可怕的秘密。
她永远不会忘记最后李麦把她关在地下室中,当着她的面割开了自己的喉咙。鲜血从血管里喷出的声音像风,洒在她的脸上,灼烧着她的肌肤。
“想要出去,就把手伸进我的喉咙里,把钥匙掏出来,没有钥匙,你就会饿死。”李麦的声音在耳中轰响,“来吧,我知道你能够做到,因为你和我一样,心中都住着一个魔鬼!”
程潇一拳打碎了穿衣镜,破碎的玻璃割破了她的手,血流如注。
黄明昊“潇潇?”黄明昊听到声音,连忙冲进来,看到满手鲜血的她,脸色顿时变得苍白。他咬紧了牙关,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到客厅,找出纱布酒精给她包扎。
他的动作很细致,像在护理一只精美的瓷器。
程潇看着他。他也是李麦案的受害者之一,差点儿被诬陷成杀人凶手,一辈子都要被关在精神病院里。
黄明昊“潇潇。”他忽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腕,看着她的眼睛认真地说,“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
程潇的眼泪一下子就下来了,她有哥哥,有朋友,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程潇“谢谢你。”她冲他笑了笑,“今天的事情,一定不能告诉哥哥,我不想他担心。”
黄明昊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
程潇握紧了拳头,李麦,我不会输给你的。
4
程潇敲开602寝室的门,开门的是一个满脸胡茬的男生,戴着厚厚的眼镜,似乎打了一夜的网游。
群演“你找谁?”
程潇“你好,我叫程潇,是校报编辑。”程潇微笑,“想跟你采访一下三天前的那个案子。”
群演那人满脸不耐烦:“我都说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真倒霉,和甄凯一个寝室。”
程潇程潇一愣:“甄凯住这个寝室?”
群演“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来这里干什么?”
程潇闯进屋去,来到阳台,果然可以将发现尸体的现场看得一清二楚。
这个凶手究竟在想什么啊。她回头望向甄凯空荡荡的床铺,这绝对不是巧合,其中一定有什么外人所不知的因由。
群演“你不是校报记者吧?”那个男生忽然说。
程潇程潇斜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群演“就你这形象,能进得了校报?”
程潇嘴角抽搐了两下,她这形象怎么了?虽说不是美少女,但也算得上青春可人吧。
这个时候,她又收到了岳青的短信:“红衣女孩”更新了空间日志。
群演她收起手机就往门外走,到了门边,忽然听到那男生说:“甄凯得罪过不少人。”
群演程潇回头,他继续说:“甄凯有个很恶心的爱好,他喜欢进入别人的QQ相册,拿别人的照片恶意PS,还发到自己的空间里,以此为乐。不少人在空间里骂了他,不过都被他删了。”
程潇程潇从他的话里听出了蹊跷:“可他有一个帖子没删。”
群演“你是说那个‘红衣女孩’吧?”
程潇“你知道?”程潇奇怪地问。
群演“我当然知道,那天他看到这个回帖,吓得脸色大变,连杯子都碰翻了。愣了半天,我问他怎么了,他也不答话,然后就跑出去了。”
是什么让他这么大惊失色呢?PS图根本不算什么,看来,是“丁江离”这个名字,触碰到了他心里某个最阴暗的角落。
回到家,点开“红衣女孩”的QQ空间,果然有一篇日志,帖子里只有一张照片。灰暗的天空,陈旧的建筑,荒芜的杂草,像是一座老旧的火车站。
程潇皱起眉头,他发这张照片,究竟有什么用意?
将照片下载之后,无限放大,一寸一寸仔细查看,阴暗的夕阳光打在斑驳的墙壁上,她一下子就被上面所贴的告示所吸引。那张告示被人撕了一半,只依稀可以看到“九黎车站”四个字。
程潇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立刻拨通了王一博的手机:“哥,叶子聪找到了吗?”
王一博“没有。”王一博语气急促,“我们现在急死了,没事别给我电话!”
程潇“等等,先别挂,我可能知道他去了哪里。”
程潇车子停在九黎车站外,程潇下了车。正好有一辆运煤的火车呼啸着开过去,她立刻摇头:“不是这里。”
王一博“不是?”王一博不满地瞥了她一眼。她拿出笔记本电脑,将里面的照片给他看。他对比了一下:“怎么不是,你看这站台,这建筑,几乎一模一样。”
程潇“可照片里的是一座废弃的车站。”
王一博“你怎么知道?”王一博问。
程潇“你看这个刹车闸门,已经生锈了,一个还在运作的车站怎么可能不保养?”程潇指着照片说。
王一博王一博脸上阴云密布:“这么说来,这张照片是凶手故布疑阵?或者根本与此案无关?”
群演坐在后车座上的一个小警察迟疑了一下,说:“王警官,其实本市还有另一个这样的小车站。”
群演“在哪儿?”两人回过头,齐齐问。
群演“在城东,不过不叫九黎车站,叫东九黎车站。”
程潇程潇抽了口冷气:“快,到东九黎,晚了就来不及了!”
警车呼啸着穿过城区,到达东九黎车站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夕阳洒下,为陈旧的车站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王一博带着两个警察冲进车站,然后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步子。
一个人影背靠墙壁而坐,阳光正好打在他的脸上,小丑一样的妆容看起来恐怖至极,让人像是跌入冰窟,森冷刺骨。
王一博“快!叫救护车!”王一博大叫。
程潇程潇摸了摸他的颈动脉,又听了听他的心跳:“不用了,他已经死了。”
李智恩“死者何清,死亡时间在今天下午五点到六点之间。和甄凯一样,是被人先打晕,然后再用绳子勒死。”李智恩戴着白手套,仔细检查尸体。
王一博王一博一愣:“什么?死的是何清?不是叶子聪?”
李智恩“这是他的身份证。”李智恩从尸体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王一博立刻给保护何清的同事打电话。那个同事冲进何清的寝室,发现窗子开着,他从后面翻墙出去了。
程潇“真是奇怪,他们明明知道自己很可能有危险,为什么还要千方百计逃出去?”程潇摸了摸下巴说。
王一博王一博眉头一敛:“除非他们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李智恩“这里有个血指印。”李智恩忽然说。
李智恩王一博和程潇连忙凑过去,果然在脖子左侧发现一个血指印,“从勒痕上看,凶手应该是个左撇子,这是他右手大拇指印,他是从后面将死者勒毙的。”
程潇盯着那个指印,若有所思。
王一博“叶子聪就是个左撇子!”王一博说,“难道是叶子聪杀了他?”
李智恩“动机呢?他们不是说互相不认识吗?”
王一博“他们之间一定发生过什么,也许是杀人灭口,也许是报复,总之找到他就什么都清楚了。”王一博道。
李智恩李智恩忽然看向程潇:“你手怎么了?”
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程潇包着纱布的手上。王一博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这个案子令他焦头烂额,妹妹受了伤,他居然没有发现。
程潇“没事。”程潇故作轻松地说,“昨晚做饭的时候不小心把手给切了,已经包扎好了,不用担心。”
王一博王一博脸色阴沉地拉起她就往外走:“跟我去医院。”
程潇“哥,只是被菜刀割了一下,不用这么夸张吧。”
王一博“听话!”
李智恩望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李智恩到医院重新包扎了伤口,确定没有什么事情之后,王一博开始调查叶子聪三人的过去。程潇回到警局,看着面前并排所放的尸体。李智恩缓缓戴上塑料手套:“你的手真是菜刀割破的?”
程潇程潇拿出记录表,说:“其实我不小心打碎了镜子,别告诉我哥哥。”
程潇李智恩剖开尸体,开始将内脏一个个取出来。程潇一边记一边说:“从胃里的食物来看,死者死前喝了很多酒。他一定在寝室里坐卧不安,有什么事情令他非常恐惧;或许是有人对他说了什么,或许是他忽然想到了什么……”
李智恩李智恩抬头看她:“怎么不说下去?”
程潇“从C大到东九黎车站至少需要一个小时,也就是说,何清是在四点之前出门,而‘红衣女孩’发那张照片的时间正好是三点四十九分。”
李智恩“你的意思是,何清是看了照片才出去的?”
程潇“等等,这是什么?”程潇从何清的胃袋里取出一张纸条,上面只有一句话:
如果不想我把你们做过的事情发到网上,就到指定的地方来。???????????????????
?丁江离
程潇“这是凶手给何清的纸条。”程潇激动地说,“何清一定是害怕纸条被凶手拿走,才在遇袭之后吞进肚里。”
李智恩李智恩接过来:“只可惜是打印稿,不能鉴定笔迹。”
程潇“至少我们知道是凶手将何清约出去的,凶手知道他们一个重大的秘密。”
李智恩李智恩仔细端详着纸条:“你觉得凶手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程潇程潇沉思片刻:“他发在空间里的照片很阴暗,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扭曲和绝望。”
李智恩“你觉得他选的照片正好显示了他的内心?”
程潇“没错。”程潇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我觉得那张照片给我的感觉和一个人很像。”
程潇目光有些阴沉。
李智恩李智恩抬起头:“你不会说是李麦吧?”
程潇听到这个名字,她的睫毛不自觉地抖了一下,摇头道:“不是他,是另一个人。这个人我刚认识几个月,是个推理小说迷。但是从她的言谈举止之中,我觉得她的性格很阴暗。”
李智恩“谁?”
程潇“我的网友——岳青。”
正说着话,李智恩捧出死者的十二指肠,一个冰冷坚硬的东西落在她的手中,两个人都呆住。
那是一把钥匙。
李智恩李智恩叹息:“真是一个聪明的男生。”
程潇将纸条和钥匙都交给了王一博。他试过甄凯三人寝室里所有的锁,都无法打开。
回到自己家,程潇打开QQ空间,“红衣女孩”没有更新帖子,而甄凯的空间里人潮涌动。人们甚至开始在回帖里编故事,说他是被“黄泉梧桐路”的冤魂给杀死的。
三年前一个女生因四级没过而自杀。她自杀的方式非常恐怖,吞了一大把玻璃,就死在师范大学那条开满梧桐花的道路旁。晨读的学生发现她时,她白色的衣服已经被鲜血染成可怕的红色。
从那以后,这条路就经常发生一些怪事,被师范大学的学生称为“黄泉梧桐路”。
甄凯就是被她索了魂。
对于这种可笑的网络传言,程潇向来鄙夷。网友们不过是拿杀人案当噱头,娱乐自己罢了。
这是一个娱乐至死的网络时代。
宋雨琦岳青的头像忽然跳了起来:“我猜你今天一定去了东九黎车站。”
程潇程潇抽了口冷气:“你怎么知道是东九黎?”
宋雨琦“我去过那地方。”
程潇的手在发抖。
宋雨琦“怎么不说话?”
程潇“青青,我们见面吧。”
宋雨琦对方沉默了很久,程潇都要放弃了,却突然收到她的消息:“去学校后面的兰亭咖啡馆等我吧。”
程潇坐在咖啡馆里,昏黄的灯光、舒缓轻柔的古典乐。她记得青青说过,这些都是她最喜欢的。
宋雨琦“请问,你是程潇?”
宋雨琦她回过头,看到一个穿格子小西装的女孩,化着精致的妆容,一脸灿烂的笑容:“我是宋雨琦,岳青是我的网名。”
程潇呆住。
宋雨琦两人各点了一杯咖啡,聊了整整一个下午,都很尽兴。夜幕降临的时候,宋雨琦笑着问:“我是不是和你想象中不一样?”
程潇“是的,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同。”
宋雨琦“但你和我想象的一样。”宋雨琦站起身时,不小心碰翻了咖啡,她吓了一跳,“Waiter!Waiter!”
群演服务员连忙跑过来:“什么事?”
宋雨琦“快拿纸巾过来!”
群演服务员指了指餐桌:“就在那个盒子里。”
宋雨琦那个盒子造型很别致,看不出是纸巾盒。宋雨琦不满地瞥了她一眼:“这什么服务态度!”
程潇“算了。”程潇替她小心地擦去咖啡渍。
宋雨琦她道了谢:“我还有点儿事,先走了,咱们网上聊。”
程潇点点头,望着她的背影,若有所思。
第二天,程潇学校没有课,继续跟着李智恩实习。中午下班后叫上憔悴的王一博一起吃饭。
王一博“经过查证,那枚血指纹是叶子聪的。可以肯定,杀何清的就是叶子聪。”王一博说,“局里已经发了通缉令,很快就能抓捕归案。”
程潇程潇把玩着一张纸巾:“可是甄凯是被一个小个子打死的,叶子聪比甄凯还高一个头。”
王一博“也许那只是故布疑阵。”王一博说。
程潇“我始终认为凶手是一个步步为营、心思缜密的人,不会将指纹留在死者的脖子上。”程潇给他夹了一个鸡翅。
李智恩李智恩吃了一口牛柳:“听说你见到你的网友了?”
程潇程潇有些头痛:“她和我预想的不一样。”
李智恩“在网上聊天不必负责任,面对陌生人反而能够露出自己真正的一面。”李智恩目光深邃,“说不定你昨天所见,只是伪装。”
伪装吗?程潇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总觉得什么地方很别扭。
宋雨琦手机忽然响了起来,是宋雨琦打来的:“潇潇吗?”
程潇“是我。”
宋雨琦“你听我说,我有个叔叔是记者,前段时间跟进C大男生宿舍入室盗窃案,还做了个嫌疑人名单,发现甄凯、叶子聪和何清都在那名单上。”
程潇“什么?”程潇一惊。
宋雨琦“详细情况我们见面再聊,我在承德园等你。”
承德园是师范大学中的一个小园子,位置偏僻,在师范大学二校区。C市的几个高校离得都不远,C大和C市师范大学只隔了一条街,因此不管哪个学校出了事,不到一天就能传遍整个大学校区。
王一博不放心程潇一个人,执意跟着她一道过去。承德园里种满了槐树,正好到了秋季,落叶缤纷,宛如漫天飞舞的枯叶蝶。
两人等了十来分钟也不见人,有些焦急。程潇给她打电话,却突然听到悦耳的铃声。两人的心猛地一抖,循着声音绕过一处墙角。
宋雨琦就坐在那里,落叶将她的身体掩盖起来,只露出半张脸,脸上化着可笑的妆容,但此时看来,却比鬼还要可怖。
王一博“如果我们能够去早一点儿就好了!”王一博抱着自己的脑袋,痛苦地坐在法医办公室里。
李智恩李智恩拍了拍他的肩膀:“这不是你们的错,真要觉得内疚,就帮她找到杀害她的凶手。”
王一博“当初那三张PS照里没有宋雨琦,她不在凶手的原定杀人计划中。”王一博恨恨地说,“一定是她发现了什么……”
程潇“但是很奇怪。”程潇坐在尸体旁边,阴沉着脸,“脑后的钝器伤击打了三次,脖子的勒痕也非常重,甚至勒出了血。这样的手法,凶手应该对她充满了仇恨才对。”
群演一个年轻警察走了进来:“一博哥,我查了宋雨琦的资料,发现一件很奇怪的事。”
王一博“什么事?”
群演“她之前有个叫岳青的室友,而岳青同母异父的妹妹叫丁江离。”
群演“什么?”众人大惊,原来岳青不仅仅是一个虚构的网名,现实中竟然真有其人,还是宋雨琦的室友。
而丁江离,竟然是岳青的妹妹?这个案子真是越来越错综复杂。
王一博“岳青和丁江离现在在哪里?”王一博连忙问。
群演年轻警察道:“丁江离三年前因四级没过,吞玻璃自杀了。岳青也因为受了很大的精神打击,疯了,住进了城南的精神病院。我已经打电话去精神病院问过,半年前她也跳楼自杀了。”
程潇抽了口冷气,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顺着自己的脊背蛇一般爬上来。
宋雨琦用了岳青的QQ号和她聊天,她这么做的用意是什么?
等等。
她突然想到,这些日子和她聊天的岳青,真的是宋雨琦吗?
人的性格是做不得假的,与程潇聊天的那个岳青,心理阴暗,说话间总是带着几分绝望。而宋雨琦,却是个开朗活泼的女孩。
最重要的一点,岳青曾经说过,她英语成绩很差,所以很讨厌英语,还批过那些说话动不动就带两句英语单词的人是在装。
而宋雨琦的英语说得很溜,英语单词随口就来,连叫服务员都是用的英语。
宋雨琦,根本就不是和她聊天的那个岳青。
岳青到底是谁?
群演“一博哥,我还查了你说的那个‘C大男生宿舍盗窃案’。这个案子是那边的片警在管,不算什么大事。几个男生寝室丢了几部笔记本电脑和几千块现金,片警查了一阵,没有找到小偷。说来也奇怪,东西是白天丢的,宿舍里人来人往,竟没有一个目击证人。”年轻警察拿出速记本,翻看问话记录。
王一博“对了,钥匙!”王一博恍然大悟,“如果甄凯他们三个真的是小偷,那把在何清肚子里找到的钥匙,说不定就是藏赃物地点的钥匙。这样就说得通了,叶子聪想要独吞偷来的东西,杀人灭口。我去查他们常出入的场所,小李,你继续调查宋雨琦的人际关系。”
程潇程潇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皱眉道:“为了万把块钱的赃物,叶子聪会杀人?”
李智恩“不过这三个小子还真够厉害,竟然能将这盗窃案做得神不知鬼不觉。我就奇怪了,连警察都查不到的,宋雨琦那当记者的叔叔又是怎么查到的?”李智恩无奈地耸了耸肩。
程潇心头似有一道流光闪过,程潇看向她:“也许还有另一个可能。”
李智恩“什么可能?”
程潇“宋雨琦或者她的叔叔,也参与了这场盗窃案!”
5
这个奇怪的案子错综复杂,所有的线索都纠结在一起,宛如一团乱麻。程潇心乱如麻,始终找不到那条可以捋清一切的线。她在校园中随意地乱走着,脸上染上了几分愁云。
程潇“你又来了?”
程潇愣了一下,看见白敬亭坐在长椅上,微笑着凝望自己,才发现她竟然又走到了那片梧桐林。
传说中的“黄泉梧桐路”。
程潇“白老师也对这个杀人案感兴趣?”她打量了他一会儿,坐到了他身边。
白敬亭“作为一个犯罪心理的研究者,不感兴趣不是太不正常了吗?”
程潇“那这些天白老师有什么收获?”
白敬亭“我看过调查资料了,你有没有想过,也许后脑的伤和背部的擦伤,只是凶手在故布疑阵?”
程潇“故布疑阵?”程潇微微眯了眯眼睛。
白敬亭“也许凶手根本不是一个力气小的小个子,他只是希望警察这样认为。”
程潇一惊,似有所动,那个凶手留在现场的线索非常多,但很多都会将侦查人员引向死胡同,而真正的证据却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
这个凶手,真的如此厉害?
白敬亭“我看过无数连环杀人案的卷宗,想象着他们杀人的过程,有时候我会很激动。”白敬亭的指头缓缓抚摸身下的长椅,“我在想,也许我被他们同化了。”
程潇程潇的眼神有些诡异,说:“这可不是一个犯罪心理学老师该说的话。”
白敬亭“也许只有变成凶手,才能真正了解凶手的心理吧。”白敬亭的唇角忽然挑起一抹冰冷的笑容,“程潇同学,你是我所有学生中最适合这个行业的人,因为你心里有一块最阴暗的角落,和那些杀人狂是一样的。”
程潇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狭长的眸子里有种她所熟悉的狂热。
程潇她认真地说:“不,我和他们不一样。”
白敬亭“真的吗?”白敬亭勾了勾嘴角,“李麦可不这么想。”
程潇跳了起来,警惕地望着他。
白敬亭他笑道:“别紧张,程潇同学,别忘了,我是法学教授。李麦案我很感兴趣,他是我的研究对象,我对他可是了如指掌。”
程潇程潇目光如刀:“看来你对我也了如指掌。”
白敬亭白敬亭笑道:“我知道李麦对你做了什么,我和他的看法一样,你的心中住着一个魔鬼。”
程潇“住口!”程潇低声道,“白老师,您的想法很危险,别忘了,您可是德高望重的人物,不要为了这些不切实际的幻想弄得身败名裂。”
白敬亭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起身与她擦肩而过。程潇闻到一股木材的香味。
她一个人留在寂静的夜色之中,胸口一片冰凉。
她一直在梧桐林里坐到半夜,暗淡的灯光将她的影子打在地上,拉得很长很长,宛如张牙舞爪的恶鬼。她不敢看,抬起头匆匆往回走,却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木材味。
吸了吸鼻子,她抬起头,看到一栋低矮的平房,门上插着一块锈迹斑斑的铁牌子:杂物室。
也不知是好奇还是怎的,她竟然走了过去,门锁得死死的。她来到窗户边,往里看了看,里面黑洞洞的,只能看见一些堆积的木材。
程潇忽然觉得有些好笑,最近精神太紧张了,草木皆兵。
在她转身离开的那一刻,她没有发现,窗玻璃里,有一道诡异的人影一闪而过。
程潇这个晚上,她睡得颇不安宁。第二天早上刚刚睡着,就被尖锐的电话铃声给吵醒。她有些不耐地拿起话筒:“喂,你知道现在几点吗?”
李智恩“九点十分。”李智恩的声音传来,“如果不想你的实习报告挂红灯,就立刻给我到警局里来。”
程潇程潇一个激灵:“又有谁死了?”
李智恩“叶子聪。”
程潇望着叶子聪的尸体,没来由地打了个寒战。
他身体蜷曲着,双手死死地握成拳头,五官因恐惧而扭曲,再加上可笑的妆容,整张脸看起来异常可怖。
程潇“在什么地方发现的?”她问。
李智恩“在师范大学的一间杂物室里,他坐在木材中间,身体已经僵硬了。”
程潇“什么?杂物室?”程潇惊呼。
王一博“我们对甄凯三人做了详细调查,发现有人看见他们三人曾在那间杂物室外碰头。我猜测,那杂物室很可能就是他们藏赃物的地方,就用那把钥匙试了试,没想到真的打开了。”王一博脸色凝重,“赃物笔记本电脑一件不丢,都找到了,还找到了这个。”
程潇接过塑料袋,里面是一个便笺,字迹潦草。
是我杀了甄凯和何清,我们是在校园聊天室里认识的。因为一时的冲动和好奇,我们合伙偷了笔记本电脑和一些钱。其实我们不缺钱,只是偷盗的过程很刺激,让人欲罢不能。可是后来学校通知我,要推荐我去国外留学。我想抽身而退,谁知他们竟然借此向我敲诈。留学是我的梦想,我一时冲动,将甄凯给杀了。那是我第一次杀人,很刺激。所以,我又杀了何清,这次警方盯上了我。我只好四处逃跑,刺激过后是极大的恐惧和不安,折磨得我心力交瘁。我受够了,让我完成我的犯罪作品,将一切都结束吧。
李智恩“他死于氰化物中毒,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的十一点到十二点之间。”李智恩说。
程潇拿信的手都在颤抖。昨晚,她凑到储物室窗户往里看的时候,叶子聪就在里面。
王一博“还有,我在杂物室里发现了一些血迹,经检验是甄凯的,那里应该就是他被害的第一现场。”王一博说,“这出杀人剧终于落下了帷幕,以杀人凶手自尽而告终。”
程潇程潇拿起现场照片,又仔细看了看证物:“他不是自杀。”
李智恩“何以见得?”李智恩挑了挑眉头。
程潇“现场少了一样很重要的东西。”
王一博“是什么?”王一博问。
程潇“化妆品。叶子聪不可能是在别处化好妆,再顶着可怕的妆容穿过校园,到储物室自杀吧?”程潇说。
王一博“你的意思是,杀他们的凶手另有其人?”
程潇程潇来到尸体旁,仔细端详死者的脸:“真是奇怪,这妆容画得太粗糙了,而且……”
王一博“你说话不要大喘气好不好?一次说完!”王一博急道。
程潇“以前的妆,我看到了阴暗、扭曲和憎恨,而这一个,我却只看到狂热。”
王一博“狂热?”
李智恩“等等。”李智恩打断两人的对话,“他手里好像捏着什么东西。”
王一博王一博一下子来了精神:“能取出来吗?”
李智恩“尸体已经僵硬了,我把他放进烤炉中烤一阵,待尸体软了之后再取出来。”说罢,便推着尸体出了门。
程潇程潇问:“哥哥,化妆品的事,你查得怎么样了?”
王一博“我发现了些有趣的东西。”王一博将一张单子递给她,“C市一共只有六家波比布朗的专柜,我查了他们的信用卡刷卡记录,发现宋雨琦是他们的常客。但我在宋雨琦的寝室里并没有找到化妆品。”
程潇程潇睁大眼睛:“你的意思是,宋雨琦和凶手认识,凶手用的就是她的化妆品?”
王一博“另外,宋雨琦的叔叔确实是记者,但他从来没有跟进过师范大学的入室盗窃案。”
程潇浑身发冷,心中的那团麻更乱了。
李智恩过了大约半个小时,李智恩戴着口罩,将尸体推进来:“东西取出来了。”
王一博王一博拿过装证物的塑料袋,里面是一个朱红色的圆形塑料片:“这是什么东西?”
李智恩“我也不知道,估计是从哪个装饰品上取下来的。”
王一博“也许是象征了凶手的名字?朱?洪?红?”王一博喃喃自语,想了一阵又不得要领,烦恼地抓了抓自己的头发。
程潇“哥哥。”程潇忽然说,“我想看看那六家专柜本月的所有监控录像。”
白敬亭门开了,白敬亭看着面前这个穿了一身粉红色淑女裙,化着精致妆容的女孩,愣了半晌:“程潇?”
程潇“不愧是白老师,这都能认出来。”程潇走进屋子,闻到一股浓郁的消毒水味道,“您家刚刚做过大扫除?”
白敬亭“没错,我有一点儿洁癖,每过一段时间就会请人来打扫屋子。”白敬亭不解地将她上下打量,“你怎么穿成这样?”
程潇“偶尔打扮一下而已。”程潇环顾四周,目光落在客厅角落的一只立柜上,上面放着一只青花瓷花瓶,瓶子下面有一圈白色的印记,“这花瓶真漂亮,刚买的吧?”
白敬亭“你怎么知道?”
程潇“这下面的白印子与瓶底的大小不符,以前是放着另一件装饰品吧?”
白敬亭白敬亭的嘴边漾起一层淡淡的笑意:“你来找我,不是只为了说这个吧?”
程潇“其实是关于这次的案子,想向老师请教。”程潇从白色的皮包里掏出一只透明塑料袋,“这个是在最后一个死者叶子聪的手中发现的,老师想到了什么?”
白敬亭白敬亭神色未变,接过证物来仔细端详:“也许死者想要通过这个告诉我们什么,凶手的姓名、职业,或者住址。这是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程潇程潇走到他的面前,看着他的眼睛:“你怎么知道他是被谋杀的?”
白敬亭白敬亭微笑:“你相信他是自杀吗?”
白敬亭白敬亭神色未变,接过证物来仔细端详:“也许死者想要通过这个告诉我们什么,凶手的姓名、职业,或者住址。这是一个很有用的信息。”
白敬亭“我们来谈谈这块塑料片,死者临死前若想告诉别人杀他的是谁,通常会怎么做?”
程潇“写下凶手的名字。”
白敬亭“没错,也许这块塑料片正说明了凶手的名字。”
白敬亭“那他想说的是谁?袁?洪?朱?”
程潇“其实我们可以结合他的专业来看,他是历史系的学生,这塑料片是朱红色的,历史上有个朝代叫‘明’,明代的皇帝姓朱。”
白敬亭白敬亭哈哈大笑:“程潇同学,你想象力真是丰富啊,这都能让你穿凿附会到?”
程潇“乍一听是有些穿凿附会。”程潇后退了几步,在沙发上坐下,从包里拿出一块粉饼,往脸上补妆,“来之前我刚好去了趟城南那家波比布朗的专柜,买了一整套化妆品,还跟他们的营业员聊了一个下午。他们告诉了我一些有趣的事情。”
白敬亭“哦?他们说了什么?”
程潇“我想让你先看一张录像带。”程潇拿出一张CD,放进DVD机中,“这是城南那家专柜的监控录像,看这里。”她按下停止键,指着屏幕上穿大衣的男人,“这位顾客非常聪明,他不着痕迹地躲避着镜头,连侧脸都没有被拍下。不过,你不觉得他有些眼熟吗?”
白敬亭“这个人的确很像我。”白敬亭说,“不过别说那不是我,就算是,这能说明什么?”
程潇“白老师,还记得你说过的话吗?你说你想知道犯罪的人究竟是什么样的心境,你想亲自体验一下,所以你唆使他们三人去偷盗,还为他们设计了精密的作案计划。你成功了,你品尝到了作案的滋味,你为那种味道着迷。叶子聪的那封遗嘱,虽然是他亲手所写,但分明是你的心情。他们是定时炸弹,随时可以让你身败名裂。”
白敬亭“真有趣啊。”白敬亭鼓掌,“或许你去写小说比当法医更有前途。”
程潇程潇耸了耸肩:“其实我没有多少想象力,这是何清告诉我的。”
白敬亭“何清?”
程潇“你忘了,这是一个网络时代,你们在QQ群里聊的一切,都会有所记录。”程潇双手环胸,满脸得意。
白敬亭白敬亭的脸色微微有些变:“也许我教了他们些东西,但我只是跟他们开玩笑,至于杀人,太无稽之谈了。”
程潇“是吗?”程潇嘴角带笑,“据我所知,一般的家政服务只会打扫屋子,而不会打扫车库,就算打扫了车库,也不会用消毒水这样的东西,或许警察可以在车库里找到些什么。要将尸体运到学校去,需要一辆车,对了,你洗车了吗?”
白敬亭白敬亭笑起来,眼神不屑:“程潇同学,你太嫩了,你以为我会上当吗?”
程潇程潇站起身来:“不如我们到车库去看看,也许能发现些什么。”
白敬亭白敬亭的眼中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狂热,他打开门:“当然,请。”
白家别墅外很安静,路灯不知道怎么坏了,让人的心不由自主地生出恐惧。白敬亭警惕地环视四周,打开了车库的门,卷帘门发出刺耳的尖响。
程潇一辆银白色的宝马安静地停在里面,程潇凑过去,往车里看了看:“白老师,你果然细心,连车都洗了。”
又是一阵尖响,卷帘门落了下来,程潇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回过头去,白敬亭用手绢猛地捂住她的口鼻。她挣扎了两下,双手软软地垂了下来。
白敬亭“我原本以为你会很聪明。”白敬亭拍了拍她的脸,“你不该一个人来。”
说着,他打开车门,把她扔进后座,然后打开驾驶室的门。当他一脚踏进去的时候,突然听见啪的一声脆响,然后是钻心的剧痛。他痛呼一声,抬起脚,看到一个带尖刺的老鼠夹,鲜血如泉涌,几乎与此同时,车子的防盗铃声惊天动地地响了起来。
白敬亭“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白敬亭忍着痛,用夹钳掰开老鼠夹,拖着受伤的脚坐在驾驶座上。刚要踩油门,又是一声脆响,他抬起另一只脚,又是一只老鼠夹。
警铃声传来,由远及近,像是另一个世界的风景。白敬亭忽然想到了什么,猛地回头,看了程潇一眼,然后打开车门,将她推下车去,开车撞开卷帘门,飞驰而去。
王一博“你,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王一博指着程潇的鼻子,气得头发根根倒竖,“如果他当场杀了你怎么办?”
程潇“他不会。”程潇坐在病床上,自信满满地说,“他前两天才在家里杀了人,如果一周之内让家政服务打扫两遍,不是很奇怪吗?”
李智恩王一博气得无话可说,李智恩站在一旁,静静地凝视她:“如果白敬亭没有上你的当呢?”
程潇“他会的。”程潇一字一顿地说,“他很狂热,已经尝到了犯罪的滋味,就很难停下,就像吸毒一样,容易让人上瘾,多数连环杀人凶手都会如此。我打碎了路灯,黑暗和尖锐的摩擦声能让人恐惧和烦躁,这会增加他的狂热。何况,就算他没有上当,我最多赔他一些医疗费。”
王一博“总之你给我好好待在医院里,我会派人保护你,这件案子你不要再插手了!”王一博怒气冲冲地吼,“一切等抓到白敬亭再说!”
程潇靠在柔软的白色枕头上,望着窗外飘落的树叶。她并没有告诉哥哥,白敬亭是李麦的忠实粉丝,他和李麦实在太像了。
白敬亭对她了如指掌,她又何尝不是呢?
不过,最后为什么白敬亭要将她从车上推下去呢?
李智恩“智恩姐。”程潇说,“能帮我拿笔记本电脑来吗?医院好无聊。”
一个男生坐在兰亭咖啡馆的角落里,音乐舒缓,光线昏暗。他的面容很憔悴,大大的黑眼圈与他的双眼纠缠不休。
群演Waiter端了一杯卡布奇诺过来:“先生,您的咖啡。”
梁靖康“我没点。”
程潇“是我点的。”程潇在他面前坐下,“你曾在网上说过,你最喜欢喝卡布奇诺。”
男生静静地看着她。
程潇“那天我在发现甄凯尸体的椅子上坐了很久,想通了一件事。那个凶手难道就不怕被那唯一一扇窗户里的人看见吗?作为一个思维缜密的凶手,未免太不谨慎了。后来我想,或许他不是不怕,而是知道那间寝室里没人。”
男生用左手端起卡布奇诺,喝了一口。
程潇“甄凯、何清与叶子聪,他们是被不同的人杀死的。有一个人,怀着仇恨杀了甄凯和何清。叶子聪很恐惧,所以他逃到教唆犯白敬亭那里躲起来,他不知道白敬亭其实是一个隐形炸弹。白敬亭模仿那个人杀了叶子聪,伪装成自杀。就算没有伪装成功,也可以嫁祸给那个人,但QQ聊天记录和他的狂热出卖了他。”程潇娓娓道来,语气平淡得像在讲一个平淡无奇的寻常故事。
梁靖康“你到底想说什么?”男孩问。
程潇“其实师范大学男生宿舍盗窃案是个幌子,这背后隐藏着三年前的一个秘密。”程潇从包里取出一张照片,照片里面是一个美丽的女孩。男孩的眼中闪过一丝隐痛。
程潇“这个女孩叫丁江离,三年前,她在梧桐树林里吞玻璃自杀。传闻说她是因为四级没过,但那时她只是个高中生。我请警察朋友调查过了,她当时患了严重的抑郁症,到姐姐岳青这里来散心。可是她非常不幸,遇到了一件可怕的事情,令她病情加重,终于走上了不归路。”
程潇说着,她又拿出一沓打印的资料:“这是我在网上输入‘丁江离’所找到的,那么久之前的故事,要挖出来实在不容易。这个帖子是谴责一对姐妹搞同性恋的,还照了照片。从照片来看,那对女孩正好坐在发现甄凯尸体的长椅上,而照相的角度正好是甄凯的寝室。资料是我在某个网站上找到的。多谢这位转载的朋友,还给了原帖链接。我点开,你猜我发现了什么?”
程潇程潇盯着他的眼睛:“我找到了甄凯的QQ空间。这个帖子是甄凯发的,转载的帖子里还贴上了当年空间里的留言。很多人对这两个女孩恶语相向,甚至进行人肉搜索。而骂得最下流的两个ID,一个来自何清,一个来自叶子聪。我向那届的学生打听过,这件事情似乎闹得很大,老有人来骚扰岳青。之后,丁江离就自杀了,而岳青疯了。”
男孩捧着那张照片,眼圈有些红。
程潇“白敬亭被QQ聊天记录所出卖,讽刺的是,你也没能逃出生天。”
程潇程潇又拿出一张照片:“我向宋雨琦的朋友打听过,她们说她正在追求一个男生,但不肯告诉别人那人是谁。她的QQ空间加了密,警方的技术员打开锁之后,在她的相册里发现了一张和你的合照,还写了一篇日记,说你终于答应做她的男朋友了,让她帮你去见网友。宋雨琦知道甄凯三人犯下盗窃案,也是你告诉她的吧。作为甄凯的室友,善于观察的你并不难知道他所犯下的勾当。”
程潇程潇身子往前倾了倾:“我应该怎么称呼你?‘红衣女孩’‘岳青’还是‘甄凯的室友’?”
男孩低着头,依然一语不发。
程潇“以下是我的猜测。”程潇打开桌上那个别致的盒子,拿出纸巾把玩,“宋雨琦并不在你的杀人计划之中,但你不仅杀了她,还表现出了相当可怕的仇恨。只有一个解释,她也与当年的诬陷帖子有关。害死岳青和丁江离,她也有份,但你一开始并不知道。当你杀甄凯或者何清的时候,他们有人告诉了你真相,你一气之下就将她给杀了,就是这个意料外的杀人,毁灭了你。我查了一下,当年宋雨琦与岳青关系很差,而你和丁江离曾就读于同一所高中。你们当年的老同学还说,你疯狂地追过丁江离。”
男孩像一尊雕塑,仿佛整间屋子里的黑暗都集中在他一人身上。
顾梓诺因为一话的上限为2万字,所以sorry啦,只能下次在继续了
顾梓诺不定时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