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下安排的房间后,木卿漓问起了关于沈漉笙的事。

你是不是认识沈漉笙?
说来话长,当时……


长话短说。
……


你们什么关系?
原来是兄弟,现在是情敌。

木卿漓并不在意他人的情感——她已经不奢求幸福。祝子筱对她来说只是合作伙伴——不存在感情的利益关系。

他为什么成了轮回教主的手下?
我不清楚。


你还知道什么?
说来话长。


说吧。
大概14岁的时候,我和沈漉笙在执行任务时看见了一个可怜的女孩,身着破烂不堪的麻衣,吸溜着鼻涕,半睁不睁的眼睛外裹着厚厚的黑眼圈,遍体鳞伤地坐在路边,被冬日的寒风刮的东倒西歪。不知道为什么,我和沈漉笙身为杀手却会怜悯他人,还产生了感情,触碰了禁忌。我们托他人救了这个女孩,等她健全后还一路跟着她回了家——一个破烂的小房子,甚至目睹了一场凶杀案——本应是玩乐年纪的女孩用菜刀杀了她的家人。血,染红了小屋,染红了冬雪,染红了女孩本就单薄的衣服,也染红了女孩的心。我不是活在阳光下的人,我也知道女孩和我一样生来就不属于光明,只能在黑暗下苟存。我动用了关系,让女孩在黑暗中活得足够体面,至少有地方能够庇护她。但我知道,黑暗的人是永远触碰不了光明的。恶魔不会成为天使,但天使会坠落为恶魔。沈漉笙和我,和女孩不一样,他有完整的家庭,爱他的家人和朋友,他至少能活在阳光下。可他为了女孩,甘愿赴身于黑暗,尽力成为和女孩的一样的人。直到……

突然,门开了,沈漉笙走了进来。

直到陵穆白,也就是轮回教主将我囚禁在这个宫殿,对吗?
沈漉笙苍白的浅笑,满脸尽是无奈——他不甘愿做“笼中金丝雀”。
嗯。轮回教主用高昂的价格将沈漉笙从组织买下来,或者说,是赎走做……

祝子筱沉默了,他知道这是沈漉笙最痛苦的时刻,是他最不愿意面对的现实。

不说话了?也对,这样的事情谁都难以启齿啊……

你不说,我说。我被赎走做了陵穆白的男宠……在他的宫殿里,无人敢欺我,但他们背后都是……
沈漉笙情绪有点崩塌了——问有谁愿意重忆被封闭的痛苦呢?
玄墨……

忽然,陵穆白从门外走进来。

别叫我!
听到最恨的声音和最恨的字,沈漉笙的抑郁症又犯了。他坐在角落,将脸藏在弯曲的双腿间,压抑着自己情绪。突然,他感觉自己呼吸不过来了……沈漉笙重重的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陵穆白处惊不变的脸露出了几分焦急,他赶忙跑到沈漉笙身边将他抱起,转身准备离开。
突然,祝子筱开口了:
你为什么要这么对他?


我没有对他做过激的事,是他跨不过他的心坎。
你问过他爱你吗?


他不会爱我。
那你为什还要把他禁锢在身边?


因为我爱他!只要他不离开我,他什么都可以做。
爱是双向的……


我做事还轮不到你指手画脚!
说完,陵穆白就砸门离开。
过了一会儿,一直没说话的木卿漓开口了:
爱是双向的,可他那不是爱,只是占有欲……


他不会意识到的,告诉他也没用……
那个女孩是我吧。


你……
我猜到了。

放弃吧。

我不会爱了。

我们都是被爱伤害的人,黑暗里的两个人互相救赎不了的。只会付诸全部希望,去换回满怀失望,在离光明最近的时候,被推进无底深渊。


我……
我先睡了。你随意。

祝子筱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