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锡诚从来都不是一个好孩子。
他叛逆,偶尔假装乖张。
他知道很多人讨厌他。
他知道朋友只是表面上的朋友。
从小他就住在外婆家,父母在城里工作,他没有吃过妈妈做的早饭,爸爸也没有送他去上过学。
他们只会问钱够花吗,在学校要乖一点。
所以他总是要钱,总是被请家长。
他调皮捣蛋,他无法无天。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孺子不可教也,可是他的身边,总有那么几个对他真正好的人。
他起身故意把椅子吱啦老长,总是最后一个交作业,从不值日,进办公室永远都是被老师训,自习课他总是最吵。
后排有垃圾,一定是陆锡诚扔的。
做课间操缺人,一定是陆锡诚。
班上统一意见时,有问题的一定是陆锡诚。
有人在他背后窃窃私语,有人见他就躲。
这些都没关系,因为他都不在乎。
他只知道,有个人从来没有讨厌过他。
是舒澄。
她会给他讲题,会催他交作业。
她会因为他生气而面红耳赤,她会担心他,她会问他疼不疼。
哪怕她跟这个世界上最讨厌他的陈静婉在一起做好朋友,她也没有因为别人三言两语而远离他。
陆锡诚是个坏孩子。
他有时候也想变好。
陆锡诚看见舒澄低头做数学题,快要挠破头皮,他想做的比她更快,于是他完成了,看到对方吃惊的样子很是吃惊。
运动会,滥竽充数参加了个一千五百米,跑到一半想要放弃,看到舒澄和班上同学声撕揭底为自己加油吶喊,他硬着头皮跑向了终点,舒澄拿水给他喝,他看见舒澄眼睛红通通的,快要哭出来,她比他还激动,可是他比她还要骄傲。
他没想过除了外婆还有人对他好,还有人愿意做他朋友。
所以他也会对对方好。
在无数次做课间操望向她的目光里,在无数次就餐排队的回望里。
偶尔会逗她,惹急了不知所措的却是自己。
他认识她一天、两天,渐渐大于三百六十五天。
有时侯肩并肩,有时候一前一后,他们也许会做朋友走到很久很久。
最后一个六一节的时候,舒澄给了陆锡诚一些糖果,她说,希望你天天开心。
她的话像糖果一样甜。
舒澄没问他,会不会分开。
也许她没想过,也许想过了也不敢问。
陆锡诚希望她一直在身边,陪他度过初中,高中,那样该有多好。
他只是害怕,除了她,没有人真正对他。
陆锡诚相信,有些友情不会被时间打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