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璇?”苏晓轻唤一声,正要敲门,门却打开了,白璇一身月白色绸缎睡裙,赤脚站在门口。她的眼尾带着生理性的红色,眉毛微皱,脸上是不正常的苍白。即使这样,但依然有种病殃殃的美感,是那种柔弱易碎,惹人怜爱的美。
“学长……”白璇望向苏晓,眼里的泪再次溢出来。
“学长,我杀人了。”
“我知道。”苏晓握住白璇颤抖的双肩:“你刚刚已经告诉我了,这不是你的错。”
“可是、可是他也没有错。是我、是我先发起的攻击,是我。”
“就是我的错。”
“是我。”
“我杀人了。”
看着又一次情绪崩溃的白璇,苏晓叹了口气,脑海深处的,旧得几乎要退色的记忆翻上心头。
他真正的第一次杀人时,杀的是一名仇人。
苏晓恨那名仇人恨的牙痒,但当看到那个人真的死在他面前,血液渐渐凝固时,苏晓依然有些接受不了。
鲜活的人命就消失在自己手中,罪恶感几乎将他压垮。
那时候的苏晓二十岁,无法告诉别人,没有人开导,还要时刻担心警察会不会找来。在昏暗的房间中,他独自消化了三天,一遍一遍的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他一面否认自己,一面又肯定自己,直到现在苏晓还能隐约想起那种复杂的情绪。
现实生活中杀人跟轮回乐园中杀人是两件不太相同的事情,起码在轮回乐园中,手上沾几条人命相当普遍,如果说谁手上一条人命都没有那才叫咄咄怪事,就连夏这样的职工者,手上也浸着血。
但现在的白璇,比他当时还要小两岁。从严格意义上来说,铭乐也并不能算白璇的仇人,只能勉强算是……起行为矛盾和有利益冲突的陌生人?
她向来又是个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人命不是儿戏,她现在这个样子,倒也算是在苏晓的意料之中。
眼前的景象与自己的切身感触相互碰撞,苏晓带了点真情实感的按住白璇肩膀,让她坐在床上。然后苏晓半蹲下来,直视白璇的眼睛。
他看见那双透彻哀伤的眼睛不含任何情欲的,执拗的与他对视:“我手上好像沾了血。”
苏晓低头看着伸到他眼前的手,很好看的一双手,十指芊芊,指甲泛着漂亮的粉红色。只是手心手背都无一例外被狠狠清洗过,甚至带上了几道红色的划痕。
“伤害自己没有用,他已经死了。”
“违规者一般都是穷凶极恶的人,他的手上不知沾了多少人命,里面又有多少无辜的人。你觉得他没有错,但在那些无辜者的家人眼里,他是罪大恶极。换句话来讲,你是猎杀了一个罪犯,这是为民除害。”
见眼前的白璇懵懂点头,苏晓内心叹气,违规者,就一定是穷凶极恶么?不一定。
别说违规者,身在轮回乐园,谁手上又没沾几条无辜的人命?一开始都有负罪感,只是后来习惯了而已。
苏晓摸摸白璇的头发,触感如他预料的一般柔软顺滑:“走吧,我带你去看一下那具尸体。”
将虚拟投影的目的地转为斗罗世界,苏晓和白璇的身影渐渐在铭乐的房间内浮现。
双脚触碰到地板的那一刻,苏晓明显感觉到白璇拽着他衣服的手一紧,身体也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别害怕。”安抚了一句,苏晓反手握住白璇的手,带着她一步一步走向铭乐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