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魔女的孩子——但我从未见过我的母亲。”
“我自幼在孤儿院里长大,魔女的身份是院长一直要求我保守的秘密。院里没有除我以外任何有关魔法的东西,所以我对魔法一知半解,每天都在思考着:我的母亲为什么要扔掉我?单纯的不想养,还是有些无奈的经历?
我并不清楚,也猜不透。”
“但朦朦胧胧的,我感受到了些什么——别人,包括和我一样的孤儿,看待我时的异样,甚至厌恶的目光。我表面上的确不在乎,可天知道我有多…讨厌他们。”
“后来啊,我居住的城市被毁灭了,孤儿院里只剩一片残骸。院长和其它孩子都死了,而我,非常不念旧情的独自躲进了一个木柜中。那一刻,我真正的感受到,自己是个黑系魔女,心中没有名为情谊的东西。别人的生死?关我什么事。”
我躲在木柜中,屏住呼吸,听到了脚步声,声音离我越来越近。我很害怕,因为我知道,那脚步声的主人正是摧毁了这个城市的家伙。冷汗爬上我的额头,痒丝丝的,但我明白,不能动。”
木柜没有被打开。可怕的是,我听见了另一个声音:子弹上膛。
“啪!”
开枪了,子弹贴着我的脸颊蹭过去,我立刻觉得脸上有什么热热的,黏稠的液体划过面庞。我明白,是血。
我轻轻抬手,努力克制住因恐惧而产生的颤抖,狠狠捂住自己的嘴。我明白,出了声就会必死无疑。
那人没有走开。我再次听见了子弹上膛的声音。我闭上眼睛——能不能活,就由天吧。
“啪!”
又一次开枪。这次我明显感觉到大腿上剧烈的疼痛,一瞬间瞳孔像被蒙上一层血雾,耳朵短暂的失聪。可我还是没出声,因为我明白,出声必死无疑。
我咬紧牙关,等确认那人走远后,狠狠扯下外套的袖子,包扎在伤口处。不能让血流出去,我无法确认他们会不会来个回马枪。”
“等我出了那片残骸时,四周早已空旷毫无人的生命气息。也许是我身为魔女的缘故,伤口很快就凝住了血,现在除了有些痛,并无大碍。
“我突然决定了,要进行魔女的旅途,就带着魔杖,飞天扫帚,还有魔女徽章——我不知道徽章有什么用,但应该是个重要物件。我也不知道旅途的目的,也许是修炼魔力,也许是寻找母亲;也许一路上会遭遇很多挫折,但我一定要将他们一一克服。”
“时光如白驹过隙。”
“转眼间已过多年。在这期间里,我懂了很多。世人唾弃魔女,我总是像一个过街老鼠,没一天好日子,也没人会闲的来救赎我,一切只能靠自己。挨打挨骂对我来说不算什么,但…每次看到别的小孩拉着父母的手在街上开心的蹦蹦跳跳,我的心里就会升起一股无名火。不甘,嫉妒,怨恨。凭什么都是人,我就活该受人唾弃?!凭什么我不能有一个为我遮风挡雨的地方?我讨厌他们,我恨他们。
于是,我变了。”
“我适应了能让自己打盹的地方极度令人不适,我适应了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我适应了别人的冷嘲热讽,小孩的无端挑事,我适应了身上永远无法愈合的伤疤。”
当然,我也要还一些给他们。
“我使用魔法,变出一些鬼怪,吓坏了小孩子和走夜路的人,看着他们受惊的样子,我只觉得好笑——明明人心比鬼神更可怕。只要我感到饥饿,我会偷走一切我看到的食物——不管是难民接收的补给,仓库里的收藏,还是厨房中的佳肴。如果需要钱财,那么我会光顾每一个人的钱包。玩兴大发时,我会直接用公物练手,看谁不爽了,送他一个小咒语当然是家常便饭。我看着动物们互斗,直至一方胜利,一方死亡,我看着一家子为了争夺财产斗智斗勇,争得面红耳赤,头破血流,而我只是把这一个过悲剧当玩笑。”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也要生存。
我有什么错呢?这是那群蠢货应得的报应。”
“好吧,我也承认,我是个不折不扣的坏蛋,是个卑鄙小人,心胸狭窄,毫无怜悯与同情之心,歹毒至极,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可我警告你们,别忘了这都是你们世人逼的。”
“后来吧,我厌倦了这样的生活。这种,每天不打架sha人就被人sha的日子,没错,我自sha了。不为任何人任何事,只是自己没有耐心继续活下去。”
“我是个疯子。”
“我死的方法很简单,锋利的匕首轻轻划过颈部,鲜血悄无声息的流尽。没有人在意,得知魔女的死亡,他们也许…很开心。”
魔女不喜欢花朵,但她亡故的地方开满纯白的鲜花。
有一朵红玫瑰,长在了魔女的心口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