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岁月可溯洄》第八十四章

如果岁月可溯洄

说明一下，本人不拆CP，不接受反驳，喜欢就点赞，不喜欢就×掉！

旭凤CP锦觅=鸟花

润玉CP邝露=玉露

《第八十四章》

此刻，锦觅的心就像在油锅里翻滚，她自从离开墟坵后，在人界辗转行走不下三四十万载的光阴，一点一点积攒功德，她经历不知多少艰难困苦，选择不忘，不肯立誓百世为人，都是为了这段刻骨铭心的爱情。

她坚信不疑的认为，就算她一无所有，那她还有旭凤；就算全世界都是假的，至少，这段纯粹，不掺杂任何利益的爱情是真的......

——没想到，就连这段所谓发乎于情的开始，竟是被提前安排好的！

那么，她这么多年所经历的，所失去的，都算什么？！

都算什么啊！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大悲无泪，锦觅这么多年的坚持，摇摇欲坠，开始分崩离析！

她好想大哭，哭她这么多年愚蠢的坚持，但双眼酸涩，却一滴眼泪都流不出来；她好想嘶吼，嘶吼诉说这么多年所受的所有委屈和不甘，但嗓子里似乎有快儿东西堵着，却一个音也发不出来，甚至连身子都被都不曾发出一丝抖动......

其实，锦觅在第一世追出来的杨父和供奉的高人那里已经接近答案了，可是，当时的她深深感动于她和旭凤至死不渝的爱情，什么都没有听进去，什么也听不进去！反而为旭凤出言伤害养大她的父亲，可这位父亲呢，无论如何都舍不得对她说下任何一句狠话，就怕伤了她的心！

可她呢？如今都不知道这位老父亲，在她潇洒离去后，悲痛了多久！正如同棠樾所说，自己从来没有将凡人的父母视作父母......

她越想越心惊，她竟然忽略了这么多，兜兜转转辗转这么多年，时至今日，她才明白这些。

如果当年就有人告诉她，她的选择会让她父母死于非命，哪怕这只是一场概率，那她也不会去赌，这就是为什么洛霖和临秀死后，她一定要杀旭凤为他们报仇的原因！

锦觅此刻全身僵直，呆呆的在椅子上，极其痛苦却发泄不出来的样子，在甄父和幽幽转醒的甄母以及嫂子妹妹眼中，心疼坏了，赶忙上前抱住她，一直安慰着她，责怪他们自己不该将话说重了！

等她终于有了些许反应后，甄父才无奈叹气道：“小六啊，罢了罢了，既然你真的喜欢，不行明天我们就上门去，舔着脸为你求亲！”

锦觅一个劲的连连摇头，咬牙切齿面前从嘴里蹦出一句：“不要不要！女儿没有瞧上他！”

她这话一出口反倒让甄父和姨母无措了！

“爹爹，你要相信我，我真没有瞧上他！”她抓住甄父的手臂，“这次女儿被他们家算计，待此事了了，咱们再不跟他们来往吧！”

见自己女儿说的诚恳，不想是临时编排出来的，知道这个话题不易在继续下去，才赶忙换个话题，“娘子，你赶紧带着咱们儿媳妇和小七，将咱们女儿今日烧掉的衣服连夜做出一件差不多的，以防明天变故！”

一家人同气连枝，说干就干，姨娘拉着两个儿媳妇和小七女儿，去库房找出相似料子，连夜裁衣制衣去了！甄父此时也感叹：“好在咱们是普通百姓出身，身上的衣服大多以纯色搭配为主，少有绣花，你今日穿得也简单，要说加紧赶工，一夜也差不多了！”

甄父本想离开，却被她一把拉住，问：“爹爹，你说明天的情形会是什么？”

听女儿一问，知道如果他不说出来，他宝贝女儿今夜是睡不着的了，于是又再次坐下来，认真道：“就父亲来看，明日大约有三种情况发生，第一种，明天有风声传出，这会有两个走向，第一个是风声刚起就被打压下去了，这个则无需理会，第二个是不受控制越传越烈，要么我们主动上门解决，要么那边主动请我们上门，为父认为，不论哪一种都不是你想要说的结果；第二种，没有传闻，可你会被叫过去说话，这也大致有两种说法，其一要主动给你个交代，但这个是不能理会的，只要理会便坐实了这件事，其二他们只委婉的提了一下，意思就是你有把柄在他们手里，要乖乖的，这个极难对付，因为你是女孩子，此招几乎没有办法可破，我们只能被拿捏；第三种情况就是你父亲想多了，这一切都没有发生！不过，小六，你信吗？”

锦觅摇了摇头，她心中很清楚，结合以上巧合，这一定是个圈套，是事先安排好了的，就是为了让她钻，所以她不信，不信明天之后，不会什么都没有发生！

正所谓三人成虎、众口铄金、积毁销骨，无论她身上有多少名声傍身，都抵不过这么多闲言碎语！

这一夜注定是个无眠之夜，虽然她被强行按到床上休息，可她又怎么可能真的睡着！

这一夜她想起了很多往事，其中还想起了穗禾，当初在魔界时，穗禾有说起过，那也锦觅认为的灵修时，穗禾就在假山后面，亲眼见到了那一幕，不过穗禾考虑到锦觅身份是水神之女，身后有整个花界的支持，所以没有将这件事说出去，怕外面一旦都知道，锦觅真与旭凤成了因缘可怎么好！

那这个消息只能是旭凤自己刻意传出去的，可当时的自己即使历劫结束时也仅有十八岁，也算不上懂事！可自己不懂名声的重要性，难道旭凤就不懂吗？为何他不知为自己将来着想？

他当初可是天界的二殿下，封号火神，统帅三方天兵神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战神，难道他敢说他不懂吗？

于灵修一事，润玉素来心思玲珑剔透，想知道想必不难，想到此，锦觅心中一紧，她记得润玉曾说过，自他知道自己和旭凤在一起后，心中悲痛几乎恨不能自毁元神！

真相就这么放在了眼前，锦觅双眼闭着可还是鼻子一酸，眼睛一涩，泪水顺着眼角流出，流进鬓发中又渗到了枕头上！

旭凤爱她如何？深情似海又如何？

最后还不是她一力承担了这一切！

此刻她心中一片清明，原来，那次凡间历劫，她真的错过了太多！当初她只学会了什么是爱情，却没有学会爱情之后的东西，当青春褪去，稚嫩不再，谁还能永远天真无邪？

原本凡人短短一生便能明白的真理，由于错过了成长，便枉为神仙一场，所有认知都停留在如同凡间十四五岁少女的年纪，错误的以为爱恨便是人生全部，可她当真都不懂吗？

当初她行医济世时，人间疾苦、世俗礼仪当真没有见过吗？

呵！现在吃过的亏，就是当初她偷过的懒，无论过去多少年，该来的终究会来，一切因果，说白了终究是她自己的选择罢了！

次日她在别眼中还是穿着昨日的衣裳，这一切就是为了堵上那些可能会传开的谣言，可最终谣言还是起来了，宁国府中并没有人出来制止！

终于锦觅内心有些崩溃，她本想好好报答这一世的生身父母的，可终究还是将他们卷入是非中来了！第二日傍晚大姐甄沧澜突然回来，锦觅还以为是这消息都传到大姐耳朵里了，结果却是姨母派人传信让她回来拿个主意！

直到第三日中午时分，大姐带着礼物去宁国府中走亲戚，谁叫她是甄夫人的干女儿呢？

之后这件事就解决了，原因无他，大姐甄沧澜正巧听见了府中有下人嚼舌根说自家妹妹的事，于是便让跟着自己的妈妈丫鬟将那些嚼舌根的几个下人按住，将她们直接拖到了甄夫人面前，先是委身行礼，然后问甄夫人是不是病了，待得到否定答案后，再说下人乱嚼舌根之事，还追问甄夫人不知道？

甄夫人还没有回答，却被她身边的大丫鬟先开口说有所耳闻，可又说锦觅跟三少爷素来玩得好，相互爱慕也是可能的！

紧接着重头戏上场，甄沧澜问你可有亲眼所见？答案自然是否定的！

甄沧澜再问谁看见了？之后便无人回答！

甄沧澜追问四小姐身边有多少人？我们家小六是当着院子中所有人的面搀扶三少爷回去的吗？三少爷身边那么多人都吃醉酒了吗？他们都哪去了？

由于没有回答，甄沧澜便大怒，不说便是没有，疑罪从无！她说第一天便听说这件事了，还故意等了两天，以为家中主母得到消息便会将谣言止住，不曾想，家中主母被下人架空，比死人还无能，既然如此，索性将事情闹大，将那日吃酒的有一位算一位，全部找来一一对峙，看看到底是谁嘴碎，看我不当场撕烂她们的嘴，好叫她们这辈子都别说话！我们小门小户光脚不怕穿靴，就是不知道你们家四小姐一个月后的婚事还能不能如期？

凡界历来将长子长女都看的极重，下面弟弟妹妹都将长姐长兄视作父母对待，甄沧澜果然不愧是家中大姐，办起事来有条不紊，一番话说出来反倒拿捏住了所有人，最后还是有甄夫人出面，将流言给打压下去，她三儿子身边的人，该打的打，该罚的罚，之后便再无流言传出！

一家人看着锦觅心如死灰的样子，甄父想起他多年前曾经去白云山烧香，跟山上一位中年道人下过几盘棋，聊过天，谈吐颇为不凡，那道人曾说他自己已经二百多岁了，于是暂时将铺子交给自家娘子打理，花费了数月时间来往洛邑与白云山之间，求那位道人能收留自己的女儿在此修道，最后那道人烦不胜烦，答应让带来见上一面！

可能是她灵魂上封印着柳叶冰刃，有灵力隐约透出，最终锦觅被白云山道人收留，甄父还是不忍心，怕自家女儿受苦，于是便将家中最是信得过的佣人留在她身边照应，还将准备的嫁妆也全部带来，一并留在了锦觅身边，让她可以生活的宽宥一些！

甄父还告诉锦觅，她被算计一事，是宁国府中后宅的想法，跟甄家老爷没有关系，甄老爷对他有知遇之恩，他再做两年便带着全家来此会合，这辈子都不在分开了！

甄父还说，至于甄家那边，只说你被山中修道之人看中，收到身边坐了亲传弟子，再也不用担心了！

姨母对她道：“小六，你在这里如果遇上心上人，也无需告诉我们，直接答应便好！姨母告诉你啊，最好的婚姻便是一眼可以看到头，最好什么都别发生，次好就算偶有波折，只要夫妻同心活成一人，天下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姨母的话让她想起了润玉跟邝露，明明六界都说他们是历代最弱的天帝天后，可却做到了历代天帝天后做不到的事，可不就是因为夫妻同心活成一人，任何波折都能携手相对！

甄父也接话道：“小六，父亲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诉你，相恋怎么开心怎么来，只要喜欢就好，不必顾忌其他，可婚姻不同，婚姻是两人一辈子的事，宛如重生，是两个人的联盟，不好的变好，好的变更好！”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说法，可不是吗！润玉跟邝露之间不就是如此，可以说甄父这番话就是这二人的真实写照！

锦觅含泪点点头，她在山上一住便是三载，期间姨母甄父兄弟姐妹都来看过她，这三年中，她将上辈子学会的武术重新练了回来，又跟山中道人学会了些吐纳轻身之法，这上山下山也算健步如飞！

她还重新拾起医术，日常采药制药，免费给山中的樵夫看病治病，日子也算过的有声有色有滋有味！

这日大姐甄沧澜带着侄子侄女来看她，还在此住了半月余，他们玩的不亦乐乎，锦觅本以为一切都正按照好的方向发展，而就在这一天，家中嬷嬷之子甄板儿突然闯入，带来了一个极为糟糕的消息，那就是他们甄家的所有人都被大姑爷带来的人控制并强行喂下毒药给杀死了！

甄沧澜与锦觅忽然就懵了，她们根本不信，可甄板儿说他看的很清楚，半月前，他出恭不慎掉入其中，喊了几声也不见有人应，于是便试着自己爬出来，正好隔着门房下的缝隙看到了外面的事，是大姑爷没有错，家中的人死后，大姑爷还让人给他们都穿戴好，不许任何人伤了他们的仪容！甄板儿本想趁大姑爷离开后出来报官，可还未等他爬出来，衙门的人就来了，宁国府中的管事也来了，之后便将尸体全部带走！等他出来后，才知道甄家背上畏罪自杀的罪名，还留下有遗书，说是不满宁国府曾算计他们一时，故意在调往京城的锦缎中放入诅咒木偶，就是为了陷害宁国府！

甄板儿无处可去，只好来此找她们了！

锦觅见他说的有板有眼，于是赶紧托山中的人下山去打听这件事，事情始末于甄板儿说的大差不差，除了没有方家什么事，而宁国公府爵位也被降级，上面收回了织造提调铺子，甄老爷还被下旨斥责一番便无事了！

更深层的原因当然不止这些，更深层的原因是宁国公府在朝中失势，可还占着这里的织造提调铺子的肥差，惹了不少眼红的，方家虽是新贵，可阵营却是老臣！一时间新旧势力便开始对这一肥差展开了抢夺，本来是新势力施计在此次调往京城的锦缎里放入了诅咒木偶就是为了陷害宁国公府！

可不巧却被甄父提前怀疑，并向大姑爷借人将使坏的人当场拿下，可拿下后才发现是宁国公府即使不失势也远得罪不起的人的下属，于是甄父便找甄老爷拿主意，府中几位当家的一商量，便将这人送还给了那位得罪不起的人。

不曾想那人被送回后当晚便死了，而那些被做了手脚的锦缎也被连夜水运发往京城，等这件事事发后，宁国公府虽然失势可毕竟又余威，于是这件被捅开的事就必须有个了结，而他们这个小小甄家就成了泄洪口，全家覆灭了！

至于方家，他们便是转变阵营成功的一方，这也是为何新势力这边会如此快得到消息的原因，因为那些之后的手脚本就是这位大姑爷做的！

当知道了前因后果后，锦觅整个人都快疯了，她恨自己不是神仙，不能亲杀凡人她还可以诅咒，可如今她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凡人，她恨，恨自己无能，恨居然自己的父母被认为没有别人家的人命贵，她要为父母伸冤，她要报仇，她一定要为父母报仇！

正当她暴走时，被大姐甄沧澜一把推倒，她红着眼睛指着锦觅厉声道：“你住口！难道你还没明白吗？你根本就无法伸冤，也无处伸冤，因为我们全家都死于新旧两股势力的交锋，这一切你明白吗？”

可这话哪能让锦觅冷静下来，这话只会让她内心更加疯狂，她嘶吼着：“那我就进宫，去做皇帝的女人，我就去祸他的人，灭他的国，管什么新旧势力，以我的容貌，我一定可以做到的，我...，”

“啪！”不等锦觅嘶吼完，她脸颊便结结实实挨了一记耳光，当场半边脸就红肿了起来！

最终，是甄沧澜去选择回方家报仇，什么新旧势力她管不着，可灭门之仇，到是可以去方家找回！反正方家不是已经提她摘了干净吗？正好！

锦觅遥看甄沧澜带着两个孩子离去，她知道大姐这一去，从此这世间，便只剩她孤零零一个人，上神之罚之下，必定寡亲缘情缘，苦难缠身，世世不得善终！

呵！锦觅苦笑一声，当舍掉了润玉的庇护，寡亲缘这一条，她领教了！

忽然，锦觅不甘心，她一定要做些什么，就在此时她眼前一亮，是啊，大姐的孩子她可以抢回来，反正这也是他们甄家的孩子！

就在此时，有一樵夫跑来，“姑娘姑娘，山下有位长相非常漂亮的男子让我帮忙传话，问你能不能下山与他相见一面！”

锦觅立刻猜到可能是旭凤，只是好奇他为何不自己上山来，反倒要她下去？正好，她也有话想要问旭凤，就当这是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