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如果岁月可溯洄
说明一下,本人不拆CP,不接受反驳,喜欢就点赞,不喜欢就×掉!
旭凤CP锦觅=鸟花
润玉CP邝露=玉露

《第五十七章》
很长时间,已经知道邝露故事结尾的锦觅,并没有让她感觉舒服起来,反之,她的不计后果,只为一时发泄让她陷入更加矛盾的狂暴中。
邝露用故事的方式承认了他们是恶人,这本身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因为这就意味着她变成了故事里死无全尸只剩一只镯子(锁灵簪)才能证明身份,恶人嘴里的贱人。
现在选择权还在邝露润玉手中,他们依然高高在上,即使拿出曾经的旧物,得到的也不过是一句锦觅根本不愿听到的嘲讽。
如果邝露因她的一通指责发泄而感到愧疚难当,那么一切问题都迎刃而解;可如今呢?非但没有解决,还得罪了邝露,今天这事儿润玉一定会知道,以润玉对邝露的态度就知道这事不会轻易罢休。
锦觅想起润玉提及,爹爹对他有庇佑、劝解之恩,既然如此,润玉怎么可以这么对自己?明明润玉曾向爹爹发誓要好好照顾她的,要把她当妹妹看待的,他怎么可以对自己置之不理、置若罔闻?
忽的,锦觅想起,旭凤曾说起过此次她丢失后,他上天求助,润玉对旭凤说的原话:“水神洛霖还哪有什么女儿,她不是死在天魔大战了吗?”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好你个润玉,原来你打的是这个算盘,让六界都相信你是有情有义……,哈哈哈!”锦觅恍然大悟,嘴里却笑的悲凉,“你果然还是那个精于算计工于心计的润玉……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锦觅再次将屋里的瓶瓶罐罐砸了干净,最后脱力倒在地上,自言自语对着房顶嘶吼,一声比一声响:“...润玉!...润玉!”
锦觅的话语中尽是癫狂:“你想看我低声下气求你?……做你春秋大梦,想得到我和旭凤的认可,你妄想!...我告诉你……没有我……你永远都是那个弑父的乱臣贼子!你想名流千古?……你妄想!”声音最后越来越轻,但还在重复着那三个字“你妄想……你妄想!”
这只剩锦觅潜意识里,知道旭凤对太微和荼姚的死耿耿于怀,将这一切都认为是润玉所为,但锦觅知道真相,她认为,只有她才可以向旭凤说明清楚,只要她一日不说,那旭凤一辈子都得恨润玉,而润玉此生都别想再跟旭凤兄友弟恭!
另一方面,她因为已经很长时间见不道润玉和小鹭了,她心里也清楚,小鹭在润玉的教导下未必听她的,而润玉当初在罪己诏里也承认了他就是篡位逼母的凶手。
锦觅不确定,这真的能要挟的了润玉?
在愤恨、不甘、不确定等诸方内心情绪博弈下,锦觅的疯病在邢府下人眼中,忽然变得更加变本加厉了!
院外的下人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在邢家看来,她们家小姐的疯病压根就没好过,短暂的停歇是为了后面变本加厉的发作罢了。
虽然她们不知道小姐口中的润玉、旭凤是谁,不过不重要,谁会在意一个疯子的话语呢!

很长一段时间里,锦觅一直处于暴走状态,直到她对生母不敬,被她这一生的兄弟狠狠甩了两巴掌后,还被兄弟勒令让人用绳索把她给捆了个结实,锁在屋里,每日三顿凝神汤药,跟不要钱似的灌进肚中,连饭都省下了。
终于,锦觅似乎渐渐清醒过来。虽不再乱发脾气,但神情呆滞,如若木鸡一般……
如此,转眼两年过去了,旭凤一次都没有来看过她,想来也正常,毕竟按魔界时间,旭凤才走了两日而已。
直到邢家再次热闹起来,所有丫鬟仆人嬷嬷都变得非常忙忙碌碌,锦觅即使再不管事,也知道了原来是邢家要搬家了。
邢家要搬家?
锦觅想了许久,终于想起邢家为什么要搬家!
观澜墟国本就有多处军事城塞,邢家主要负责的就有三处,而这三处重要军事城塞皆有府邸,邢大将军,也就是这一世锦觅的爹爹,已经战死,而兄长在此次战事中,展现出了他的领军打战的军事才华。国主在今年的时候,已经下旨让她兄长袭爵。
同时今年也要带领家眷到其它城塞驻防,以前她未降生,该换防的时候又遇上打仗,还打了三年,之后便是休养生息。如今民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这里留够足够的人手,而邢府上下,全部所有家眷一起,都要一起前往。
锦觅并不想去,但如同上次一样,没人会问她一个疯子的想法。
本来她未必会配合,就是那位打了她耳刮子的兄长,在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说:“咱们家有很多姊妹都出生在这里吧!正好此次去换防的地方比较远,可以说直接穿过了观澜,咱们这里看不到海,可那里可以啊,为兄去过几次,真的很壮观哦!”
这话让锦觅想起上辈子的景洪仙人,景洪仙人曾提及过海外,还说她之所以问题太多,就是因为见识太少,更眼界开阔了,格局自然也就高了,问题也就少了!
这样一想,锦觅便十分配合的同意了。
在去目的地的路上,沿路只要出名景点,她都和全家女眷去游玩了一圈,听了听不一样的典故和传说,锦觅以为她会很开心,结果,心情却更加糟糕了。
只因为那莫名涌起的恐慌,但凡美好的东西,刚开心三秒,恐慌便高潮迭起,一波波的浪不断掀起,一浪更比一浪高,只到将美好心情全部打烂才会罢休!
本才是过完年不久,这一路又是行行停停,转眼到了三月谷雨,正是牡丹开放的好时节。而这次路过的地方,便因牡丹而颇有盛名,全家再次组团,发誓一定要看完牡丹花开才离去。

反正此时邢家男丁基本上,都早早到了驻守地,她们女眷怎么玩都可以,只要不刻意惹是生非,怎么玩都可以!
这里处处种植牡丹,也难得与周围青枫白杨不同,锦觅在这里的牡丹花从里随便穿梭,她其实并无心情,听着游人的赞美,锦觅满心满眼尽是鄙夷,比这还漂亮、更壮观的她曾经在花界看的都腻了,至于到了这里,也没多少花,让游人们使尽才学的去赞美、歌颂,听的锦觅恶心极了。
她随意逛着,信手便摘了一朵看上去还算顺眼的,刚掐断拿在手里,还没来得及仔细观察一番,就被不知是谁推了一把,还高声尖叫道:“喂,你谁啊你?你知道布花多不容易吗你?怎么这么没教养,也不知道是谁生的?”
锦觅皱眉,她定睛一看是一个年纪莫约十四五岁的少女,她额头上画着一朵黄色庆云牡丹,身着淡绿色青衣,正对着她瞪着怒目。
锦觅立刻明白,眼前的少女应该是庆云牡丹花精,这里的牡丹花便是她负责布的。
锦觅带着嘲笑轻哼一声,“嗯!花布的不错,人也长的不错,就是嘴巴里说的话不中听!”
“你什么玩意啊你,本姑娘话中不中听关你何事?你随意摘我家姑姑布的花,你还有理了你!”庆云花精直接怼了回去。
锦觅本刚想要抬腿离去,她一听又止住脚步,从怀里将锁灵簪摸了出来,并在庆云花精眼前晃了晃,“认识这个吗?等你认识这个后...,”锦觅话未说完,抬眼看到庆云花精身边又出现一女子。
锦觅目光落到这女子身上,她的气质与模样,正好可以与上辈子《花经》二十四番花信风中的谷雨一候牡丹白茸仙子相重合,白茸在《花经》中的配诗是“牡丹花品冠群芳,况是其间更有王;四色变而成白色,百般颜色百般香!”
当初锦觅觉得白茸很像是牡丹长芳主,今日一见,果然是她。
“真的是你?”锦觅的声音抬高了几分,眼睛瞬时瞪的目眦尽裂。
“庆云,看住她,我一会再来!”白茸咬牙切齿的说着,话音未落便转身消失不见。
“她去哪了?”锦觅对庆云花精吼了一声。
“你刚才不是问我认识那把簪子吗?”庆云并不接锦觅的话,反正她一个花精,还怕一个凡人不成!她嘴角一扬,“我认识啊!是那个贱人的!”
“你说什么?”锦觅一怔问。

“我说我知道你手里的是锁灵簪,用途是掩盖真实相貌用的,那曾经是我百花宫所有,一直以来被一个叫锦觅的贱人带着!我说的够不够直接?能不能证明我知道并清楚,你刚才拿在手里并在我眼前晃的东西是什么吗!”庆云更加清楚的对锦觅说着。
“你怎么可以如此骂我?你知道我是谁吗?”锦觅内心被撞击的失去理智,不管不顾的对庆云嘶吼,她本想冲上去给庆云两巴掌,可刚上前两步,就被庆云轻易推开,她还差一点摔到。
“我当然知道你是谁啊!可谁在意你是谁?你母亲是先花神梓芬如何?你父亲是先水神洛霖如何?你姨母是先风神临秀又如何?很高贵吗?你不看看你爹和你娘都干过啥人渣事!这都是天界多少年前的不在其位的神了,好像他们积过多少大德一样,死了那么多年了,还指望被后人永世铭记?你真当他们是先天三圣、后天四圣、上清天的斗姆元君啊!什么玩意!”庆云一口气说完,双手抱臂,对着锦觅连翻数个白眼。
“你,你,你居然敢如此诋毁我爹爹和娘亲?”锦觅要被气疯了,她要冲上去撕烂庆云的嘴。
“诋毁?呵!这话说的真好笑!你也不打听打听,当年花神梓芬跟天帝什么关系?当初水神跟风神订婚在前,花神怀孕在后,水神与风神结婚,你才出生的!你也不看看,到底谁挖了谁墙角?你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好的证据,当初先天帝在位时没人提,现如今还指望又有谁为你打掩护啊!”庆云双手一摊,再次甩了锦觅一记白眼,毫无顾忌道。
“证据?什么证据?”锦觅根本无法不让庆云继续胡说八道,她随意抓住一个重点,问道。
“天呐?你居然还好意思问?洛霖在与临秀订婚后还和梓芬有所来往,还发生了灵修,当初天上又有哪路神仙不知道梓芬和太微那层关系!你居然还问什么是证据?太微始乱终弃是个神渣,这个天界无神不知,可梓芬和洛霖的名声还是极好的,你的出现不久证明他俩也都是渣!”庆云都被锦觅的反应给气岔了,忍不住没好气道。
锦觅捂着胸口,大口喘息着,差点被庆云的这番逻辑给当场气吐血了。曾经她在洛霖和临秀死后,也调查过当年的事,都与庆云刚才所说的大差不差,以至于锦觅就气了,根本无力反驳,以前她认为那是真爱,可锦觅也知道,这话只要一说出口,庆云一定还有其它更恶毒的话等着她呢。
锦觅想,一定是润玉,一定是润玉败坏了爹爹和娘亲的名声,对一定是!
“她,哪里去了!”锦觅不再用疑问的口气去问庆云,而是用命令的语气去问庆云。
“你是在问姑姑吗?她当然去布花了,这是她的职责!”庆云一耸肩,答道。
锦觅不语,她刚才看到牡丹长芳主时,她的内心是欣喜的,可这欣喜存在仅仅不过三秒,她内心的那份欣喜便一扫而光。因为二十四长芳主们和各芳主们,她们居然将她给抛弃了!
她们居然无视娘亲对她们的点化之恩,还屈服于润玉的淫威,这么些年对她不管不顾,任由她自生自灭!
她腿跛着每走一步,就恨长芳主一分,理智便消失一分,她此刻内心已经再次变成了一个窝着满腹委屈和怨怼的怨妇,只等牡丹长芳主出现,她一定要问问,娘亲曾对她们的恩情,怎么就能让她们如此冷血?就能对她不管不顾?
她们如此可对得起娘亲对她们的点化之恩?
她们如此跟着润玉来踩自己,可对的起娘亲对她们的教化之恩?

......
转眼到了后半夜,街上除了打更的,再也没有人出现。
邢家的人也不见出来找她。
终于,牡丹长芳主出现,哦,自己应该叫她白茸仙子才对!
锦觅刚看到那张熟悉的脸,这张脸之前,每次出现在她面前,要么是在说她懒惰,不知道修行;要么是在教她学习种花之术;要么是关心她有没有受伤或者饿着;要么就是在为她出头。
锦觅刚迈开一步,还不待将想问的问题问出口,就听见白茸如冰刺骨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在这里等着?”
“——你为什么还要出现?”
“——你不是死都要呆在魔界并嫁给旭凤吗?”
“——你现在又回来干什么?”
“我...”锦觅张了张嘴,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白茸一连串的问话。
而就在此时,原本绷着脸的白茸,那张美丽大方、雍容华贵的脸开始变的扭曲,声音也越来越尖锐,“当初老胡有去魔界找过你,锦觅,你当初为什么不回来?”
“我...,”
“老胡告诉你,只要你一日不归,天帝便诛灭花界一株草木的时候,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
“老胡告诉你,百花仙子已经归位,她将代替你取代百花宫之主之位时,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
“老胡转告你,天帝只想让你跟他完成上神之誓时,你为什么不肯回来?”
锦觅已经快要忘记了她准备要跟白茸说的话,她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白茸的问题。
“你当初不回来,现在怎么又想着回来了?当初我们需要你,用你少主的身份,跟天道选出来的百花仙子谈条件,让在没有新旧对立的情况下,完成更替!可你为什么不回来?”
“我们对你百般关心,千般宠爱,万般怜惜,”白茸说着,已经上前,恶狠狠的揪着锦觅胸前衣襟,一字一句质问:“我们怎么就不值得你为了我们回来了?啊!”
锦觅已经彻底忘记了她刚才想要说出口委屈,她浑身抖着,双手抓住白茸的手臂,泪眼婆娑,“我当初,我当初,我当初没有想那么多,我真的没想那么多....,”锦觅除了说这一句,她都不知还能再说什么了。

“你哭?你还哭?该哭的是我们!”白茸疾言厉色的吼出一句。
“没想那么多?没想那么多?呵,没想那么多?”白茸连问三遍,“老胡难道没有告诉你,天帝破了百花宫水镜结界?老胡难道没有告诉你,天帝拿下花界的决心?老胡难道没有告诉你,天帝拿着赤霄剑将我打成重伤?”
“不,不,润玉,润玉不是这样的人,我知道的,润玉他做不出这样的事来的,润玉......,”锦觅听着白茸的话,听着白茸的对她的恨与怨,受着白茸带着滔天怒气的质问。
锦觅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只是说着,润玉不是这样的人,像是在告诉白茸,也像是在告诉自己。
明明不久前她还在诅咒润玉,骂润玉冷血无情,甚至用她所以知道的恶毒语言,用来诅咒润玉,可现在,她却用“润玉不是这样的人”来劝白茸,让白茸相信,润玉真的不是这样能诛灭他人的人。
“你睁眼看看当年我们经历的,我们是你什么人?说,我们是你什么人?”白茸松开锦觅的衣襟,锦觅坐在地上,她缩成一团,根本无法接白茸的话。
“你居然敢拿我们去赌?”
“你居然敢拿我们去赌?!”
“你居然敢拿我们去赌!”
白茸话说了三遍,她的声音,一次比一次绝望,一次比一次心寒,第三遍的时候,锦觅听的出来,那是决绝,因为那第三遍,话很轻,很轻,轻的几乎不可闻,不可察,可锦觅还是听到了。
锦觅抬头,看着白茸闭上眼睛,还有那滴,顺着眼角滑落脸颊,从下巴滴落的泪水,她们之间陷入岑寂般的沉默中,忽的,白茸的声音想起,那像是风声,像是叹息:“天帝说的没错,”
之后更是再一次陷入死一般的沉寂中,也不知过了多久,白茸的声音又一次传来,“你们——比他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