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认识娇娘已是很久前的事了。
只记得那晚秋色正好,凉月溶溶,刚刚及笄的小美人半露玉臂于这萧瑟中给花舫带来几分旖旎春意。
那时她是名动蜀州的花魁娘子,而他,只是一个小小的唐门外门弟子,不过偶然来抓几位逃课胡闹的师弟,却一不小心就将心落在里那儿。
从此,沉迷学习清心寡欲的外门天才弟子唐三多了个“不良”嗜好——逛花楼。
娇娘的表演七日一次,唐三场场不落,比起蜀州的富户官家子弟,他赠的财物不多,甚至是单薄,但不知为何,就是那般好运的得到了娇娘的垂青。
直至踏入那软香阁是他的脑子还是晕乎乎的,娇娘身为清倌七日便只接见一人,偌大的蜀州多少男子为她一掷千金,怎地,就是他了呢?
他像一个时来运转的赌徒,喜极若狂,但骨子里的冷静自持却叫他做不出什么不合礼数的动作。
“呆子,你是哪里人?”
红绡帐内的娇娘看似对他很感兴趣,细软的语调中掺和着几分欢喜媚意。
“回姑娘,在下姓唐,名三,巴蜀唐门人士。”唐三恭谨的回了娇娘的话,生硬刻板的语调逗笑了娇娘,纤纤玉手掀开帐子,露出一双脉脉含情眼,笑问:
“唐门人?奴家是见过的,可不是你这副打扮,你莫不是在诓骗奴家?”
唐三一愣,面色一凛:“唐三所言若有一句掺假,便让我唐某人毒功尽废,十指……”
“唉,够了!”娇娘快快捂上了面前这个呆子的嘴,眼中闪过几分不明意味的流光,“说你是呆子还真是呆子,怎地突就立下这种毒誓,你不明白你一个唐门人毒和手对你来说有多重要吗?”
完犊子,要是这玩意真遭报应了她可就要与这什么唐三产生羁绊了,她还怎么去浪三千世界?怎么成神?
“唐三只是想让姑娘知道我唐三不会诓骗姑娘,对姑娘所言的一字一句,绝不作假。”
这回轮到娇娘愣了神,这人真是……
说他机灵吧他敢为了一个无亲无故清倌立下毒誓,说他蠢吧但看这情话倒是说得流利的很,也不知哄骗了多少小姑娘……
娇娘莫名有些不大爽利,眼里的几分新奇缓缓淡了下去,“唐公子今日一来也算是与奴家有缘,就是不知唐公子想做些什么,听小曲?下棋绘画?奴家都可奉陪到底。”
鬼使神差中,唐三也不知怎么的,就听到自己说:“听琴,听《凤求凰》。”
说罢,羞涩的红霞从双耳漫上脸颊,猛的意识到自己的唐突孟浪。
娇娘只是笑了笑,缓缓从塌下到琴边,脚腕上的银铃叮叮当当,饱含着爱意的琴声从指尖倾泄而下,汇入唐三心间。
娇娘……娇娘……
这是唐三至死前依然念着的名字,跳崖前的最后一眼,他似乎看到了一顶红艳艳的花轿,抱歉,今天毁了你大喜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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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羌阿羌有片海海,里面没有鱼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