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锲子

诸王战记

我快要饿死了。

我在王国南部行省勃艮尼亚的一处不知名森林中中,哆哆嗦嗦的摸索着食物袋。但痉挛的手指肌肉让我无法准确的操控我的手指,以至于刚被我抓起的一枚死面饼又掉在脚下的泥坑中。

我,杰拉德丶安米扬,20岁,现今是南部行省军团对野兽人临时讨伐团剑士队长。

我再次伸手再向袋子里掏。

这一次我没能从那个挎在腰间的袋子里抓出任何东西,于是我只得转动那不想再动的脑袋望向我队伍里的辎重官,打算再开口讨点食物果腹。

“他妈的给我站起来,你这蠢驴!这两个月的军粮给你吃到狗肚子里了吗?”

我毫不在意远处这位我曾见过的亲卫剑士的辱骂,倒拎起食物袋,一点一点细心地抖着。尽管这位辱骂我的剑士在职位比我要低。他操着一口听起来像是王国中部城镇里口音,正在用磨刀石不停擦那把已经有些卷刃的剑。

“我真的很饿,但还能继续往前赶…”我拒绝听从他的命令。

这句话说完连我自己也觉得牛头不对马嘴,自然又遭到了他的反驳“饿就去找他妈的军需官啊。”

他大概觉得我这南边的乡巴佬可能是饿疯了或者被吓疯了,于是他打算专心着手他的那把剑不再管我,在这之前他又嘟囔了一句“真他妈晦气。”

我把食物袋里抖出来仅存的小麦粉掬成一捧,一口塞进嘴里嚼起来。

苦涩的味道开始弥漫在我已经溃疡的口腔中。干燥脱水过的小麦粉粘在我的伤口上把我弄的很不舒服,我只好不停的用舌头舔我口腔内的各处。

我已经和饥饿作对了一个星期有余,我的精神上已经麻木,但身体胃部的饥饿让我没办法再坚持我的战斗,最后我决定赌一把去追上那本就是我该待着的讨伐团的指挥本队。只有那里才有我追寻的一线生机。

我起身看着一具已经被烧焦的尸体,这幅焦炭般的躯壳在生前是被我们叫做安德鲁的军需官,半天来自半人马的火箭把这支小队所有的补给包括这位军需官烧了个一干二净。

军队所需的食物被烧焦,我们的战士被烧焦,那些记载了联络与医疗的法术卷轴被烧焦,这整条在撤退军队后方的散兵线都被烧焦了。

我必须把后方彻底溃败的消息带回指挥本队,好让他们不再寄希望于后方线列步兵能拖住那些疯狂邪恶兽群的脚步(或者应该叫蹄步爪步)。从而火速赶往前往勃艮领首府黑堡,在那边等待王都阿萨洛林派遣皇家工程学院火力的支援。而不是在这片莽林中慢慢悠悠的打转。

安德鲁静静的趴着地上,我给他翻了个身,好让他躺着舒服一点。

他臃肿肥胖的躯体富含油脂,这些他生前给予了无限关爱的肥肉在他时候回报了他,帮助他完成了一半他生前推崇的火葬,让他的躯体避免了在黑魔法泛滥的勃艮领再度转化为不死者的可能。

有点难以启齿的是,油脂的焦香让我有了些生理反应,让我帮他整理遗物时都怀有负罪感。

我摘下了他脖子上他一直佩戴着的他亡妻和女儿手编的项链。揣进怀里(这里我绝不是因为贪财)。再顺便把他压在身下那几份尚未烧焦的药剂拿上,并顺手喝了一瓶。

躺在地上的军需官对我的行为并没有发表意见。

这瓶不明种类的药剂味道并没给我留下太多的记忆,但它让我有了力气给他从旁边的树上砍下一些树枝,盖住这个胖子的身体。

这便是我能给他做的最好的坟墓了。

他死了,所以他可以躺着休息,让别人来替他下葬建坟。而我还活着,所以我必须动起来,去把消息带走。

有时候我宁愿我已经死了。

可惜的是我还没有死,但我快没有时间了。于是我只得低头对安德鲁说:“主教大人我走了。”

其实我也不明白他在教会的职位或者阶级,便干脆挑了个我认为比较大的官来喊他,不知道他会不会高兴。

在离开这里之前,我最后偷瞄了一眼离我越来越远的、那位辱骂我的剑士。按我学到的道德水准来说,他比我更有资格离开这里,但是他固执的认为他的任务就是驻守在这条濒临崩溃的后卫防线上,我想我大概也劝不动他。

这位固执的瘸腿剑士突然猛的站起身来,开始一脚又一脚的狠踹周围躺着的还能动的士兵,由于他穿着坚固的板甲护靴,他每次踹击那条瘸腿受的伤显然比他踹的人要疼的多。很快我就找到了他愚蠢行为的原因:一只离群的野兽人。

这只身披革甲挥舞着链锤的猪人小子也是我们这两个月大撤退的原因之一。

这个一米五的矮东西狂奔着、撕咬着、把那柄生锈的沾着碎肉的链锤挥舞着。活像我老家的一个鸡舍中的黄鼠狼,在这群还没学会反抗的鸡仔中放肆着。

这些被临时征召的士兵在对抗这只黄鼠狼时显然有些不得要领,像邻村打架一般,有人试图用肢体来阻挡猪人挥舞的链锤。但猪人并不像他的同乡般手下留情,一次砸击就彻底摧毁了这个士兵以后还想抬起右手吃饭的能力。

士兵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无需野兽人山羊萨满的诡毒法术,这声惨叫的便可以把恐惧传染给附近的士兵。他们转身像献媚一般,纷纷把自己弱点朝向这只猪人。

我想我有义务帮助这些落难的同胞,但我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只好冲着他们大喊来引起这些可怜士兵的注意。

但注意到我的只有那位亲卫剑士。

他此时的理智在这场疯狂残忍的虐杀面前显得那样格格不入,他用几近绝望的眼神看了我一眼,便拒绝了我想要让他逃走的意图,也默许了我的逃走。

他转身投入那场注定失败的战斗(应该是虐杀更合适),面对那只丑陋的猪人和它背后滚滚而来的烟尘。我不忍心再看或者回味这场战斗,于是背身快步小跑起来,离开了这片战场。

这两个星期以来,我感觉我仿佛是一场瘟疫,把这群大地的毒瘤与死亡带向整片森林我同胞们建立的防线。不管我走到哪儿,这支野兽人战群就追到哪。

或许我不该跑向我们的指挥本队,这只会把毁灭和追踪我的野兽人再带给他们。

或许整个讨伐团的情况都和我一样糟糕,后方防守的每条战线都被兽群撕咬溃散,我应该火速把消息带给我的团长。

但我恍惚的的大脑让我没办法理智的思考和判断,它剩余的能力只够拖着我瘫软的肢体和破碎的精神继续前行。

我开始不受控制的想我这四个月来的经历,从我还是酒馆侍者的一次送货开始,加入他们,成立这个蠢到不行的讨伐团,再到如今被野兽人追的满地跑。

我已经追逐指挥本队半个月有余,我的直觉告诉我他们离我不远了。

在找到他们之前。

我想我还有一小段充足的时间来完成我的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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